第1530章 后人会记得我们么?(3/4)
司书浅不是第一个跳出来的。
她是第一个……主动撞向铜铃的人。
裴砚秋此时已合上册子,望向司书浅:“你方才说,‘北梁立国四百余年,宗室子弟何时受过这等折辱’?”
她微微一顿,竟真的答了:“永昌七年,太祖第三子司琰,率宗室少年百人,赤足负砖,三日筑成定北关东墙十七丈。每人脚底血染砖缝,砖缝至今犹存褐痕。”
“景和十二年,孝元皇后携宗室女三十人,亲赴黄河决口处,挽袖担土,垒堰三昼夜。归来时十指溃烂,需剜肉去腐。”
“宣德元年,先帝幼子司珩,年仅九岁,奉旨监修云州驿道,徒步丈量三百里山径,途中坠崖,折腿而不呼痛,归后以炭笔绘《云州险隘图》十二卷,至今仍为兵部范本。”
她每说一句,司书浅脸色便白一分。
这些事,史书有载,但向来一笔带过。谁会记得赤足负砖的脚底血痕?谁会去查孝元皇后剜肉时用的什么刀?
裴砚秋看着她,忽然问:“司二小姐,你既不信女皇,不信宗法,不信祖训……那你信什么?”
司书浅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信末世里刀尖舔血换来的活命本事?信自己重生一场必有天命加身?信只要靠近许靖央,就能夺她气运改写命格?
这些话,她不能说。
一旦出口,便是自证妖邪。
裴砚秋却似看穿她心思,缓声道:“老身年逾六十,见过七位皇子争储,看过三朝宰辅倾轧,送走过十二位宗室亲王。老身不信命,只信一件事——”
她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司书浅心口:“人心所向,不在口中,而在手上。”
“你方才抄错的‘一切有为法’,若真流入讲经坊,误人慧命,是你之过。”
“你煽动众人离席,若真引发骚乱,累及他人受罚,是你之过。”
“你质疑女皇,若心中毫无敬意,只存算计,更是你之过。”
她声音陡然转厉:“但你敢站出来,敢说话,敢在明知铜铃悬顶之时,仍把话说尽——这份胆气,老身记下了。”
司书浅怔在原地,如遭雷击。
不是夸赞,不是赦免,是“记下”。
像刻刀入石,不褒不贬,只留印痕。
裴砚秋不再理她,转身对众宗室道:“抄经继续。错一处,竹板三下。但今日起,凡主动交卷、自觉认错者,减一板;凡指出旁人错处、助其改正者,免罚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重新握笔的手:“女皇有令——三日后,地宫清理完毕,所有人随驾入陵,亲验墓道承重。届时,谁曾真正俯身查看过梁柱纹路,谁只是挥锹作势,自有分晓。”
说罢,她携册离去,玄色衣角拂过青砖,未惊起半点尘埃。
庭院重归寂静。
只有沙沙笔声,重新响起。
比先前更轻,更慢,却更沉。
司书浅缓缓坐下,左手重新握住笔。
她没再看纸面,只盯着自己掌心那道新鲜血痕——方才攥得太紧,指甲已划破皮肉,渗出血珠,混着墨迹,在纸上拖出一道蜿蜒黑线。
像一条将死未死的虫。
她忽然笑了。
极轻,极冷。
原来许靖央根本不怕她闹。
她怕的是没人敢闹。
这场戏,从来就不是考耐心,是考胆量。
谁敢第一个掀桌,谁就进了她的视线。
而她司书浅,已经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