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九章 互相认可(3/5)
“教主把脐带残片沉在水底,靠它维持‘半圣化’状态。”大卫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,“但脐带也在反噬他。每隔四十九分钟,残片就会苏醒一次,试图收回所有散逸权能。那时,教主会短暂失去意识,圣痕波动降至最低——就是我们动手的唯一时机。”吴终默默计算。
四十九分钟。
龟甲粉碎信仰的时效,是三十七秒。
幻伤之矛的创伤延迟复发,是二十三秒。
而他封印记忆的法术,一旦主动解除,读取阈值为……零点八秒。
足够了。
他抬眸,望向青铜门。
门上“虞渊味谷”四字,笔画深处,隐约浮动着细微的、银灰色的纹路——那是被强行蚀刻上去的,属于太微华古篆的变体。每个字的转折处,都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、正在缓慢旋转的黑色晶簇。
吴终认得那晶簇。
那是福寿权柄崩解时,析出的“锚点尘埃”。
每一粒,都曾是一个独立世界的坐标原点。
而现在,它们被钉死在这扇门上,成了锁住灾异的铆钉,也是召唤灾异的符咒。
“走吧。”大卫推门。
青铜门轴发出刺耳呻吟,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神殿,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石阶。石阶两侧,镶嵌着无数面破碎镜片,每一片里,都映出不同年龄、不同服饰、不同表情的“教主”——婴儿啼哭、少年读书、青年持剑、中年跪拜、老年枯坐……所有镜像,瞳孔深处都跳动着同一簇银灰色火苗。
吴终脚步微顿。
他看见最右侧一面镜子里,映出的并非教主,而是一个穿青衫、束高髻的少年。少年背对他,正伸手去触碰镜面。指尖与镜中影像接触的刹那,整面镜子无声炸裂,化作万千飞屑,每一片碎屑上,都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小字:
【汝名何?】
吴终心头剧震。
这不是幻觉。
是福寿残响,隔着镜面,在向他索要“真名”。
一旦应答,哪怕只是心中默念,福寿便会循着名讳锚点,瞬间定位他的存在本质,继而启动“抹除协议”。
他猛地侧身,避开那面镜子,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披风,一把抓住自己左腕——那里,皮肤下正有微弱的银灰光晕,沿着血管脉络向上蔓延。
封印在松动。
记忆之门,被门外的灾异叩响了。
“怎么?”大卫回头。
“没事。”吴终扯出一抹笑,声音却比刚才哑了三分,“台阶滑。”
大卫没疑心,只点头:“小心点。下面,才是真正的‘味谷’。”
石阶尽头,豁然开朗。
没有穹顶,没有墙壁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、缓缓旋转的灰白色雾海。
雾海中央,悬浮着一座孤岛。
岛上,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的青铜巨像。
巨像面目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由两团不断明灭的银灰色火焰构成。火焰深处,倒映着亿万星辰生灭,又似有无数张人脸在其中浮沉、哀嚎、微笑、崩解。
而在巨像脚下,盘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。
他赤着上身,脊背沟壑纵横,每一道褶皱里,都嵌着细小的黑色晶簇,与门上如出一辙。他双手交叠于腹前,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的、龟裂的青铜龟甲——正是吴终交给陶铁的那一块。
此刻,龟甲正微微震颤,表面裂纹中,渗出缕缕暗金色血丝,如活物般蜿蜒爬行,试图钻入老者皮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