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九章 赏赐(1/4)
合卺之后,新婚夫妇向西苑方向行拜阙礼,感念君父赐婚之恩。而后内外喜宴开始,外宴属官及前来贺喜的文武勋贵,内宴随夫而来的诰命命妇,宴席礼乐会持续至黄昏。
朱载圳换了一身常服后,至外殿接...
坤宁宫内香炉青烟袅袅,檀香气息沉静而绵长,如一条看不见的丝线,缠绕在梁柱间、垂幔下、金砖地上。赵淑宁双膝跪于冰凉地砖之上,脊背挺直如松,颈项微扬却不过寸许,目光垂落于皇后面前半尺处——那方绣着云凤衔珠纹样的织金地毯,针脚细密,光泽温润,仿佛能映出人影,却又模糊得照不清面目。
皇后的手缓缓抬起,素白指尖搭在紫檀扶手上,指甲修剪得极短,边缘泛着淡粉,腕骨清瘦,袖口露出一截藕色中衣,上面用银线细细勾了一枝半开的梨花,不张扬,却自有风致。她没再开口,只是静静望着赵淑宁,目光如水,既无探询,亦无悲喜,倒似隔着一层薄雾,看一段早已写就的旧事。
殿内寂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微响,一声,又一声,悠远而克制。
良久,皇后才轻声道:“你祖母,是江南赵氏女,嫁入京师时,也走过这道宫门。”
赵淑宁喉头微动,却未应声。这不是允诺,亦非否认,只是将一句陈述轻轻接住,再稳稳托住,不坠、不颤、不溢。
“她初来时,也这般低眉敛目,步子比你还沉三分。”皇后唇角微扬,笑意浅淡,却像雪后初霁,“可她进坤宁宫那日,恰逢先帝驾崩前第七日,百官缟素,宫中禁乐,连檐下雀鸟都不敢鸣叫。她跪在此处,听旨册为淑妃,抬头时,鬓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颤了三颤,却未坠。”
赵淑宁依旧垂睫,但眼尾悄然沁出一点湿意,很快又被她以极细微的眨眼动作压了下去。她知道祖母的事,知道那一支步摇,知道那日坤宁宫门楣上悬着的素绸尚未撤尽,更知道——那一日之后,祖母再未踏进过这扇门。
皇后忽而抬手,身旁侍立的尚宫立刻捧来一只紫檀木匣,匣面无纹,只嵌一枚青玉扣,温润内敛。尚宫单膝跪地,双手托至赵淑宁眼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赵淑宁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匣身微凉,启扣时指节略显僵硬,却稳稳掀开了盖子。
匣中无珠玉,无金银,只平铺着一方月白绫帕,四角以银灰丝线绣着极细的藤蔓纹,中央却是一小片暗褐色印记,已陈旧发脆,边缘微微卷起,像一道凝固多年的血痂。
赵淑宁瞳孔骤然一缩,呼吸停了一瞬。
那是血——干涸二十年的血。
“你祖父临终前,亲手将它交予我。”皇后声音低了下去,竟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他说,若有一日赵家有女入宫候选,便将此帕交予她。不为认亲,不为昭雪,只为让她知道——赵家的女儿,骨头是硬的,心是热的,血是烫的。”
赵淑宁喉间哽咽,却咬住了舌尖,舌尖一痛,神思反倒清明。她并未去碰那帕子,只将木匣双手捧高,额头轻轻抵在匣沿,额角触到紫檀微涩的纹理,仿佛抵住了某种沉甸甸的命脉。
“民女……不敢僭越。”
皇后静默片刻,忽而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竟有几分少年时的爽利:“你倒是学得像她——当年她初见先帝,也是这般,跪得笔直,话不多说一句,连赏赐都推辞三次,最后先帝亲自起身,将一柄玉如意搁在她掌心,说:‘朕要的不是个会磕头的妃子,是要个敢把玉如意摔在地上、再拾起来还给朕的人。’”
赵淑宁心头一震,掌心汗意涔涔。
“她没摔。”皇后眸光微亮,似有星火掠过,“摔得清脆响亮,碎玉飞溅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