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八章 大婚(1/3)
天尚未亮,景王府内外全部陈设完毕,正殿陈设节案香案,王府属官仪仗全部就位,内外悬红彩灯笼。朱载圳沐浴后着亲王冕服,玄衣纁裳,玉圭,玉佩绶带,由王府承奉、内侍协助穿戴完毕,到正殿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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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如墨,杭州府衙后堂的烛火却亮得刺眼。张居正伏案未动,左手按着刚誊清的《义乌征兵章程》,右手捏着半截冷透的茶盏,指节泛白。窗外雨丝斜织,敲打青瓦之声细密如针,可他耳中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下重过一下的搏动——不是疲乏,是烧灼。烧的是血,是志,是二十年寒窗、十年幕僚、三年京察磨出来的那口不散的气。
他忽然搁下茶盏,起身推开西窗。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,吹得案头纸页簌簌翻飞,其中一页飘至脚边,正是徐惟学三日前差人送来的一封密笺。笺上字迹潦草,墨色浓淡不均,分明是仓促所书:“……佛郎机欲据濠镜,事涉海疆,恐启衅端,然殿下近来专注神机营改制,未及垂询。弟以为,当先稳其势,缓其行,待神机营初具规模,再图南洋之局。另,汪直遣使言,罗龙文已赴闽南,似有联络倭寇之意,然无确证,不敢妄报。”
张居正盯着那“不敢妄报”四字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。徐惟学是景王心腹,掌东厂缇骑与沿海卫所密谍,消息向来精准。可这封信,偏偏选在佛郎机人踏进濠镜澳前三日送到——早一日,他可调浙海水师巡弋;晚一日,便只能事后追查。偏生卡在这寸毫之间,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刀。
他弯腰拾起那页纸,指尖用力,纸角被掐出一道深痕。不是疑徐惟学,而是疑这“恰到好处”的时机。殿下整肃京营、厘定火器规制、推行京察、裁汰冗吏,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上,既不容错,更不容慢。而徐惟学,正替殿下攥着那根最细、最韧、也最易崩断的丝线——海防密网。若这张网真松了一处,漏进去的就不是几艘佛郎机商船,而是整个南洋贸易的命脉。
雨声渐密,檐角滴水声嗒、嗒、嗒,如同更漏。张居正转身踱至墙边,那里悬着一幅绢本舆图,墨线勾勒的海岸线蜿蜒如蛇,自宁波至漳州,再折向吕宋、满剌加,最后钉在濠镜澳三字之上。他伸出食指,沿着那墨线缓缓移动,指尖停在双屿港旧址——那里已成焦土,唯余断壁残垣,被潮水日夜啃噬。而五十里外的濠镜澳,山环水抱,港阔水深,正悄然涨潮。
“不是这儿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翌日卯时三刻,义乌县衙前的晒谷场上已聚了三百余人。不是百姓,是各村族老、耆宿、宗祠执事,有人拄着龙头拐杖,有人披着补丁摞补丁的褐袍,更多人赤着脚,脚踝上还沾着昨夜挖矿归来的泥浆。他们不吵不闹,却静得令人心悸,目光齐刷刷钉在场中央新搭的木台上——台子简陋,只铺了块褪色红毡,毡上摆着一张榆木长案,案后空着两把椅子。
张居正未穿官服,只着石青直裰,腰间束一条素黑革带,发髻用一根乌木簪挽住。他缓步登台,并未坐,只将双手按在案沿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“诸位父老,张某不讲虚礼。”他开口,声不高,却如铜钟撞响,“今日请诸位来,不是求你们点头,是请你们划一道界——划在自家门槛上,也划在子弟骨头上。”
台下无人应声,唯有山风卷起几片枯叶,在青石地上打着旋。
张居正伸手,从案下取出一卷黄纸,展开,竟是十张叠在一起的空白契书。“此为征兵军契,凡入营者,签此契,即为景王殿下亲训之兵。非流寇,非团练,是朝廷经制之军,俸银月支一两八钱,阵亡抚恤纹银三十两,伤残者授田二十亩,免赋八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但契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