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早晚一战(1/4)
“嘭！！！”刘曜将手里的酒盏狠狠丢出，正好砸中了面前的斥候，斥候被打翻在地，又急忙起身继续跪拜。
将军们坐在刘曜的两侧，低头不语。
刘曜大口喘着气，怒气冲冲。
“我在这里...
太极殿的铜漏滴得极慢，一滴，又一滴，声音在空旷殿中撞出微弱回响，仿佛时间也屏住了呼吸。群臣散尽后，殿内只余下几缕未散的沉香余韵，与窗棂外斜透而入的秋阳一道，在青砖地上拉出细长淡薄的影子。司马衍仍坐在御座上，小腿悬着，脚尖无意识地轻点金砖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被火燎过的星子——方才那场朝议，他记不清自己说了几句对的，可记得羊慎之说话时喉结的起伏，记得陆玩发问时袖口抖开的一道青筋，更记得母亲在屏风后猛地攥紧锦垫、指节泛白的瞬间。
他忽然仰起脸，望向屏风方向：“阿母，你出来罢。”
屏风后静了一瞬。片刻后，庾文君掀帘而出，素色深衣上绣着暗金云纹，发髻一丝不苟，唯额角沁出细密汗珠，在日光下泛着微光。她走近几步，却未如往常般立于御座侧后，而是屈膝半跪于丹陛之下，额头抵在冰凉金砖上，声音低哑：“臣妾……失仪。”
司马衍怔住，小手攥紧龙纹扶手，指腹蹭过凹凸的蟠螭浮雕：“阿母……起来。”
“臣妾教子无方，致使天颜失度，朝堂失序。”她脊背绷得笔直，声音却在发颤，“更妄议国政，以妇人之见，干挠中枢……”
“不是你教我的！”司马衍突然拔高了声调，眼圈倏地红了，“你说要让仲父知道我敬重他！你说要问将士们好不好！你说中原官员不容易……”他越说越急，小胸脯剧烈起伏，“我全记住了！一个字都没错！可他们……他们笑我！陆玩伯伯瞪我，王相公咳嗽，连荀崧公公都笑着看我……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真做错了？”
庾文君抬起头，鬓边一缕碎发垂落，沾着额角汗珠。她望着儿子通红的眼睛，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炭，灼得生疼。她想说“陛下不可自称‘我’”，想说“朝堂之上岂容儿戏”，可那些话卡在舌尖，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。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司马衍膝前寸许，不敢触碰，又不敢收回，只微微颤抖着：“是臣妾……太急了。”
就在此时，殿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姜妹影并未走远。他倚在朱漆门框边，玄色常服未换，腰间佩刀未解，左手随意搭在刀柄上，目光扫过跪地的太后、御座上红着眼眶的幼帝，最后落在庾文君悬在半空的手上。他缓步踱入，靴底踏在金砖上，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叩击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。行至丹陛之下，他单膝点地，甲胄轻响，却未叩首，只抬眸直视司马衍：“陛下，臣有一事，须面奏。”
司马衍忙坐直身子，小手攥紧龙袍下摆：“仲父请讲。”
“臣离建康三月，广陵军中缺粮三万石，盐铁转运滞于京口，漕船被豪强私占七十余艘。”姜妹影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臣返程途中，于曲阿截获私盐船十二艘，皆印有吴郡顾氏封记；于晋陵查得屯田簿册，实垦六千顷，虚报两万三千顷，差额所出，尽数流入会稽虞氏别庄。”
庾文君脸色骤变：“这……这岂是小事？”
“自然不是小事。”姜妹影终于侧首看向她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故臣恳请陛下，即刻下诏，着廷尉、御史台、尚书省三司会审，彻查吴郡顾氏、会稽虞氏、吴兴沈氏三族隐匿田产、私贩禁物、勾结官吏诸案。另请准臣自领广陵精锐五百，驻跸京口，清查漕运、整饬盐政。”
殿内骤然死寂。窗外梧桐叶被风卷起，拍打窗棂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