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宁远夜宴,三年之期(1/4)
直到多尔衮走后半个多月,祖大寿始终没有表态。关宁军内部争吵愈发激烈,两派人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关宁军将领大多经历了天启崇祯两朝,看惯了朝廷党争倾轧,深知大权交接之时的清算凶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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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龙号甲板上,白清将望远镜缓缓垂下,指尖在黄铜镜筒上轻轻一擦,抹去一层薄薄水汽。海风裹挟着硝烟与咸腥扑面而来,吹得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。身后,参谋们正伏案疾书,墨迹未干的战报已堆叠三寸高——登菜水寨火光未熄,尸横遍野,残垣断壁间尚有余焰舔舐焦木,青烟如鬼魂般盘旋升腾,直刺铅灰天幕。
白清未发一言,只抬手朝北面海平线方向虚点三下。
舵长立时会意,扬声高喝:“左满舵!前主帆降半!收侧翼两舰,列雁行阵!”
号令如箭离弦,各舰应声而动。烛龙号船身微倾,甲板发出沉闷吱呀声,桅杆绷紧如弓,风帆簌簌收拢半幅;天元号、郑和号随之调整航向,溟字级四级舰“溟渊号”与“溟溟号”则如双翼展开,自主队两侧斜插而出,舰艏劈开浪花,水线拉出两道雪白长痕。舰队自东向西缓缓压进,距岸仅余四百步,炮窗尽开,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水寨残破寨墙——那墙已塌了三处,砖石裸露如溃烂伤口,断木斜插其间,犹带未干血渍。
瞭望手攀至最高桅斗,举镜扫视:“禀统领!寨中无旗号,营房坍塌过半,校场尸积如丘,活物……不见一人!唯西门马蹄印新,泥未干,约七十骑,向西而去!”
白清颔首,目光却未离开海面。他忽然抬手,指向水寨南侧一处低矮礁岩:“那里,礁缝里,有东西在动。”
众人顺其所指望去,只见那礁岩背阴处,水波微漾,一截靛青布角正随浪起伏,似被暗流拖拽,又似有人屏息潜伏。孟廷川抢步上前,眯眼细看,忽而倒抽一口冷气:“是纪白的袍角!袖口绣了‘外务司’三字暗纹!”
话音未落,礁岩后水花骤溅,一人破水而出,浑身湿透,发髻散乱,左手死攥一卷浸透海水的油纸包,右手紧抱半截断桨,正是纪白随船文书赵承志!他呛咳不止,脸上血混着盐水直流,可那卷油纸包却始终贴在胸前,用身体护得严丝合缝。两名水兵飞快放下舢板,将其拽上甲板。赵承志跪地便拜,额头触甲板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统领!纪主事……殉职了!昨夜子时,张焘亲率死士闯入使馆,纪主事拒不受缚,持匕自戕前掷刀于张焘面门,骂其‘猪狗不如,不配为人’!我等八人藏于地窖,闻其惨呼,逾半时辰不敢动……直至今日午时,寨中炮声歇,我才趁乱泅水脱身!”
他猛地摊开油纸包,内里赫然是三枚染血铜印——大夏外务司辽东主事印、登菜通商副使印、海事勘验官印,印钮皆被利刃削去一角,印面血迹斑斑,尚未凝固;另有一册《登菜港泊图》残页,边角焦黑,显是自火中抢出,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水深、暗礁、潮汐时辰,最醒目处,以朱砂圈出七处红点,旁注小字:“建奴细作潜伏处,伪称渔户,实操火器”。
白清伸手接过,指尖拂过血印,久久不语。甲板上鸦雀无声,唯余浪拍船舷之声。良久,他抬头,声音低沉如铁:“纪白死前,可留遗言?”
赵承志喉头滚动,泪水混着血水淌下:“纪主事……最后说,‘告诉白统领,登菜水师不是铁板一块,孙元化早知张焘不臣,却念旧情,欲徐徐图之。张焘杀他,非为私仇,是为献捷于建奴——那夜,建奴信使乘小舟入港,张焘亲迎于码头,递上密函,张可大当场撕碎,张焘反手便斩其首……’”
“建奴信使?”白清瞳孔骤缩。
“是!穿皮袄,戴貂帽,腰挎倭刀,口音古怪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