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孔家门人与黄忠嗣都在大名府(3/3)
是否还有火光。”崔彦昭双手接过剑鞘,入手沉甸,冰冷坚硬,却仿佛有股灼热的血气透过青铜,直抵掌心。“臣……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赵似凝视着他,目光如炬:“你不必对朕负责。你只需对易州七十二隘口的风雪负责,对桑干河畔耕作的农夫负责,对那个在茶棚里剥烤红薯的老人负责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崔彦昭,你记住,天下最大的义,不在庙堂典籍里,它就在那烤红薯的烟火气里,在冻裂的手掌上,在孩子冻红的鼻尖上。你若忘了,这柄剑,就是你的戒尺。”崔彦昭辞出垂拱殿,雪又开始飘落。他步行穿过宫苑,脚下积雪发出细碎声响。路过御苑一角,见几个小宦官正用竹帚扫雪,扫帚划过青砖,沙沙作响。崔彦昭停下脚步,默默看着。一名小宦官扫得累了,喘着气直起腰,抹了把额头的汗,抬头看见崔彦昭,忙慌乱行礼。崔彦昭摆摆手,从怀中取出那叠《易州初议》,抽出其中一页,递给那小宦官:“帮我抄一份,字迹工整些。”小宦官受宠若惊,双手捧过纸页,连连点头。崔彦昭转身欲走,又想起什么,回头道:“抄完之后,把‘桑干河故道疏浚’那一节,多抄十份。”小宦官怔住:“大人,这……给谁看?”崔彦昭望着漫天飞雪,声音平静:“给易州转运司、提刑司、安抚使司,还有,给州学所有教谕,每人都送一份。”小宦官懵懂点头。崔彦昭最后看了一眼那小宦官冻得通红的手指,转身离去。雪愈密,很快染白了他的青衫肩头。他步履沉稳,不再急促,仿佛肩上担着的并非一州政务,而是整个易州的呼吸与心跳。他知道,明日清晨,他便会启程离京。没有仪仗,没有喧嚣,只有一辆寻常马车,载着他与那柄青铜短剑,驶向北地风雪深处。而此刻,汴京上空,雪落无声,覆盖了宫阙,覆盖了街市,也覆盖了无数尚未苏醒的、等待被照亮的屋檐。崔彦昭的身影渐渐融进茫茫雪色,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无息,却终将晕染开一片深沉而不可阻挡的色泽——那色泽,叫作“义利并行”,叫作“为天下计”,更叫作,一个读书人真正俯身下去,触摸大地时,掌心传来的、粗粝而滚烫的真实温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