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赵佶的下落(3/4)
赵似静静看着,笑意渐深,终于抬手,指向殿外漫天飞雪:“诸卿且看——雪落无声,却能覆山填壑;细流不争,终可汇海成涛。今日集英殿上,非是定下义利高下,乃是埋下一粒种。这粒种,名叫‘经世’;这粒种,名叫‘务实’;这粒种,更名叫‘百姓’。”
他转身,袍袖翻飞如云:“传旨——集英殿议,即刻誊录成册,颁行两府。自明日起,通政司设于皇城西角楼,崔彦昭、黄忠嗣即日赴任。另,敕令开封府尹,三日内查明今日殿试唱名延误之因,严惩擅权阻滞者。再敕礼部,凡新科进士,无论等第,皆须赴通政司听训七日,亲历访查民间疾苦。”
圣旨落定,殿中百官齐齐俯首:“臣等,遵旨!”
呼声未绝,殿门豁然洞开。一名内侍匆匆奔入,手持朱漆匣,跪呈御前:“启禀官家!青州八百里加急,急报!”
赵似亲手启匣,抽出素绢密报,只扫一眼,神色未变,却将绢纸递向崔彦昭:“你且看看。”
崔彦昭接过,展开——墨迹未干,字字泣血:“……蝗灾复起,青州三县暴民围官仓,夺粟三百石。守仓吏卒,斩杀三人,伤者十余。民情汹汹,欲赴汴京告御状……”
殿中霎时死寂。方才尚在激昂议论的诸生,此刻面色各异。有人蹙眉,有人凝神,更有人下意识看向崔彦昭——那纸上写的,正是他乡梓之地,是他方才为之陈情的青州。
崔彦昭目光扫过密报,手指抚过“斩杀三人”四字,指腹微微用力,留下淡淡指痕。他缓缓收拢绢纸,再次跪倒,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:
“臣,请即刻离京,赴青州。”
“不带仪仗,不携印信,只带通政司初设之印,与黄副使同行。”
“臣要亲眼看见那三百石粟米,究竟进了谁的仓廪;要亲问那被斩杀的三人,姓甚名谁,家中可有老母幼子;更要亲听那欲赴汴京告状的百姓,所告者,究竟是仓廪空虚,还是仓廪有粮而官吏锁门!”
赵似久久凝视着他,终于颔首,解下腰间一枚蟠龙玉佩,亲自纳入崔彦昭掌中:“此佩,朕随身十年。持此佩,如朕亲临。青州之事,不许任何人干预通政司查勘。若遇阻挠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寒刃扫过殿中:“杀无赦。”
玉佩温润,却似有千钧之重。崔彦昭合掌,将玉佩紧紧裹住,仿佛握住一捧尚在搏动的心脏。
风雪更烈,殿外宫墙已被雪幕笼罩。崔彦昭起身,整衣冠,向御座、向百官、向数百同科,深深一揖。那揖礼不卑不亢,不似新进之恭谨,倒如故友之托付。
他转身,走向殿门。黄忠嗣默然随行,二人袍角在风雪中翻飞,如两面未展的旗。
跨出门槛刹那,崔彦昭脚步微顿,未回头,只声音清晰传来,盖过风雪呼啸:
“诸君,天下之大,不在庙堂九重,而在青州一斗粟、汴京一盏灯、边关一袭甲、作坊一柄刀。”
“义利并行,不在唇舌之争,而在足下之路。”
“今日一别,愿诸君——”
他推开门扉,风雪扑面而来,瞬间染白双鬓。
“——莫忘,自己也曾是民。”
话音散入风雪,二人身影已没入茫茫白霭之中。殿内众人伫立良久,竟无人出声,唯见窗外雪光映照,将每一张面孔都镀上一层清冷而郑重的微芒。
苏轼久久未动,直至赵似离去,方缓缓抬起手,用袖口极轻地拭了拭眼角。他望着殿门方向,喃喃自语,声音几不可闻:
“青州……青州啊……”
而那枚被崔彦昭紧握的蟠龙玉佩,在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