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赵佶的下落(2/4)
政地方的官员面色微变。户部侍郎张商英垂眸掩袖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——他任淮南转运使时,确曾因漕粮积压,默许下属克扣三成军饷以补亏空,此事至今未曾彻查。赵似目光如电,扫过张商英低垂的眉眼,却未点破,只转向曾布:“曾卿,依制,殿试之后,新科进士需赴吏部铨选,授官分职。然今日之辩,已非寻常策问。朕意,特设‘经世科’,专录能言实务、通晓利病者。”
曾布一怔:“经世科?”
“对。”赵似语声坚定,“不拘常格,不限人数。凡今日殿中所论,切中时弊、条陈可行者,皆可录入。崔彦昭为首,黄忠嗣次之,其余诸生,但有建言合宜,即记名存档,日后随缺简拔。”
殿中顿时嗡然。新科进士们彼此交换眼色,有人面露狂喜,有人攥紧袖角——这“经世科”三字,意味着跳过繁琐铨选,直通实务要职!而崔彦昭与黄忠嗣,俨然已成标杆。
赵似却未就此止步。他转身踱至殿心蟠龙金砖之上,足下纹饰盘绕,如龙潜渊:“然则,光有良策,无以推行。朕欲设‘通政司’,专司四方陈情、州县急报、军民利病之直达。不经中书门下,不假尚书六部,唯由通政使直呈御前。通政使,朕意,由崔彦昭暂摄。”
此言如惊雷炸响!
满朝文武俱震。暂摄通政使?此职虽无宰执之衔,却握天下喉舌,可截留章奏、直叩天听,实为耳目之枢机!历来非三公重臣不得居之,如今竟拟授一白身新进?
曾布失声:“官家!崔彦昭尚未释褐,无官无品,恐难服众……”
“正因无官无品,方不沾染旧习。”赵似断然挥手,“他既敢当殿质问‘朝廷欠饷,将士可否弃城’,便该给他一个位置,去查——查谁欠了饷,为何欠,欠了之后又如何补!他既敢说‘一斗米关乎社稷’,便该让他亲眼看看,这斗米从青州运至汴京,路上被多少衙门抽了厘金,进了谁的私库!”
赵似目光灼灼,落于崔彦昭面上:“崔彦昭,你可愿接此印?”
崔彦昭双膝跪地,额头触上冰凉金砖,声音却稳如磐石:“臣不敢言愿。臣唯有一念——若通政司成,愿以身为尺,量天下利病;以身为烛,照州县幽暗;以身为刃,剖积弊陈疴!纵粉身碎骨,不敢辞!”
“好!”赵似大笑,笑声清越,震得梁上悬珠轻颤,“朕就给你三年。三年之内,通政司若不能使青州饥童有粥,使泾原兵卒得饷,使匠户工钱按月足额入袋——朕亲撤此司,亲削汝职!”
“臣,领旨!”
崔彦昭重重叩首,额角印下一枚浅痕,恰与金砖上蟠龙鳞甲相叠。
此时,殿外雪势愈急,纷纷扬扬,竟将集英殿琉璃瓦覆成一片素白。风自檐角钻入,卷起几片雪絮,飘至御座前,旋舞数匝,终被暖意融尽,化作微不可察的湿痕。
黄忠嗣忽然上前一步,解下腰间鱼袋,双手捧起,向崔彦昭躬身:“崔兄,此物,原该属你。”
众人凝神——那是新科进士授官后方配的银鱼袋,象征品秩。黄忠嗣未受敕牒,却已佩此物,显是礼部误授,或其本人早存争胜之心。
崔彦昭未接,只抬眼,目光澄澈:“黄兄,鱼袋可佩,义利之道,却需共践。通政司初立,百事待举,若黄兄肯屈尊为副使,协理庶务,助我查清青州蝗灾赈粮去向、泾原兵饷滞留根由——此功,胜过鱼袋十倍。”
黄忠嗣一怔,随即朗笑,笑声爽利如裂云:“好!崔兄既不以胜负论交,黄某何惜区区虚衔?通政司副使,黄忠嗣,应命!”
二人隔空相视,目光交汇处,再无唇枪舌剑的锋锐,唯有一种山岳将倾时彼此支撑的沉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