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想要自己去抢(1/3)
时光荏苒,岁月不居。建武十五年春,陈绍巡视天下已经过去了一整年。
他在两个行宫间倒腾,把国事交给太子掌管,每隔三五日才听杨沂中汇报一次。
已识乾坤大,犹怜草木青。
春到江...
黄维野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丝楠木案几边缘,耳中嗡嗡作响,宣旨声尚未落尽,他喉头已滚过三回干咽。金鱼袋沉甸甸压在腰间,犀带勒得肋骨发紧,那枚新铸的成都府路兵马钤辖铜印尚带着铸模余温,烫得掌心一跳。他叩首时额角磕在案沿,竟未觉痛——眼前浮起的不是蜀道云海,不是松州关隘,而是三年前在岷山隘口,他率三百折家亲兵伏于枯藤密网之下,眼睁睁看着十七个归附的羌寨少年被毒瘴缠喉、七窍溢黑血而亡。那时他攥断三把横刀刀柄,却连一句“撤”字都不敢出口。瘴疠不认将门之后,只认谁先踏进那片墨绿死地。
花厅里鸦雀无声。折可求端坐上首,手抚紫檀扶手,指节泛白,却未抬眼看他。族中叔伯们垂首肃立,有人袖口微颤,有人喉结上下挪动如吞石子。唯有折夫人攥着帕子,在廊下柱影里悄悄拭泪——不是喜极,是怕极。她知道丈夫临行前夜,在书房枯坐至五更,灯油熬干三次,写废七张素笺,最终只留下一行墨迹:“折家入川,非为封侯,实为填壑。”
次日卯时三刻,黄维野已立于成都府衙东角门。青石阶上霜痕未消,他踩着薄冰登阶,靴底裂开细纹。知府衙署内庭阔如校场,两侧廊庑悬满竹简卷宗,最东头那排架子歪斜欲倒,竹简霉斑漫延成青黑色藤蔓,爬满“嘉祐七年羌乱案”“熙宁九年苗叛录”“元丰二年夷部呈状”等旧牍。守吏捧来铁匣钥匙的手直打哆嗦:“折……折大人,这匣子自王全斌之乱后,再没人敢开。”
黄维野劈手夺过钥匙,铜齿卡进锁孔时发出刺耳刮擦声。匣盖掀开刹那,霉味混着陈年血腥气冲鼻而起——里面叠着三十六具小木牌,每块刻着“威远寨主阿鲁”“盐井夷酋布哈”“青?岭巫师萨尔”等名号,背面朱砂写着“拒缴粮赋”“私铸铁器”“藏匿逃军”。最底下压着半截断矛,矛尖锈蚀成暗红,矛杆刻着模糊字迹:“建炎三年,赵构诏讨”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惊飞檐角寒鸦。转身唤来随行的三十名折家子弟,皆是当年随他入台、平吕宋丛林的老卒。“把这匣子抬去府库,”他声音平静,“连同东廊所有竹简,尽数焚于南门瓮城。灰烬掺石灰,埋进新修的官学地基里。”
众人愕然。有老吏扑通跪倒:“折大人!此乃朝廷存档啊!”
“存档?”黄维野弯腰拾起一块木牌,指尖抹过朱砂字迹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“当年杀降八万,档案烧得比这个还干净。如今要建新册,就从今日起——活人名册,不记罪,只记田亩、牲畜、子女数、识字否。”
正午时分,成都府学宫前聚起百余名穿靛蓝短褐的乡绅。黄维野未着官袍,只穿件洗得发白的玄色箭衣,腰间悬着柄无鞘短刀。他命人抬来十口大缸,缸中盛满新汲的锦江水,水面浮着嫩绿茶梗与青盐粒。“诸位可知,蜀人饮茶,自汉唐便用‘煎茶法’,火候差一分,苦涩难咽;治蜀亦如此。”他舀起一瓢水泼向青砖,“若只知用猛火煮沸,烧干了锅,茶渣焦黑,汤色浑浊——这便是前朝旧政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眉山孙氏族长拄拐上前:“折大人要改什么?”
“改‘征’字。”黄维野抽出短刀,刀尖点在青砖缝隙,“自今往后,成都府不设‘征蛮司’,只设‘抚夷局’。凡夷寨愿迁出深谷者,官给牛种、授熟田五十亩;愿留居者,免三年赋税,但须送子弟入府学习《千字文》《孝经》,由本官亲授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