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打开湘人枷锁(2/4)
却清晰:“回陛下……勾是直角边短者,股是直角边长者,弦是斜边。若勾三尺、股四尺,则弦必五尺。渠若太陡,水急则冲垮堤岸;若太缓,泥沙淤积,不出三载便废。所以……所以得算准。”陈绍抬眼,望向远处正在夯土的民夫队伍,忽道:“传令,自即日起,凡垦荒营中能通《算学启蒙》全册者,擢为‘渠长’,俸禄同九品吏员,许携家眷入城定居,授宅基半亩,免三年赋税。”
金灵微微一震,随即垂首:“遵旨。”
话音未落,忽听一声嘶哑呼喊自坡下传来:“陛下!宇文相公醒了!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一辆青布马车疾驰而来,车帘掀开,许舒微面色凝重跳下车,扑通跪倒:“陛下容禀!宇文相公苏醒后,第一句便说……‘臣有负圣恩,误判七河冬汛,伊犁河冰裂之期,比往年早十七日!’”
陈绍瞳孔骤缩。
许舒微额上沁出冷汗:“相公言,今晨寅时,伊犁河上游冰坝崩解,洪水已漫过旧渠,沿岸三十六处屯田点,恐有二十余处将遭淹没!更危者——”他喉结滚动,“七河谷北岸新筑之‘镇西堡’,地基尚浅,若洪水冲垮临时堤坝,堡内千余工匠、五百妇孺,顷刻葬身浊流!”
风骤然冷了。
四周霎时死寂,连鸟鸣都停了。夯土的号子声戛然而止,少年们僵在原地,连手中炭条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。
陈绍静立三息,忽抬手,摘下腰间佩剑,反手抽出,寒光一闪,剑尖直指西南天际——那里,乌云正从伊犁山脊滚滚压来,云底隐隐透出铅灰色水光。
“传朕旨意!”他声音不高,却如金铁交击,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,“命李孝忠率铁鹞子军,即刻渡河,抢护镇西堡!命曲端调河西弓弩营,于河湾高阜设伏,射杀溃散浮尸,防瘟疫蔓延!命工部郎中刘锜,携全部水文图册、沙盘模型、火药炸药,一个时辰内赶到镇西堡!命承天寺僧录司,速遣通晓水利之僧侣三十人,持《禹贡》《水经注》残卷,随军而行!”
顿了顿,他剑尖缓缓下移,点向脚下泥土:“再传一道密诏——着宇文虚中即刻披衣起身,不必跪拜,不必谢恩,只管坐稳,闭目凝神,将七河历年水文、冰汛、地脉、土性,尽数默写出来。写不完,朕亲去榻前听;写错一字,朕亲手补上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,声震四野。
陈绍却未动,只将佩剑横于掌心,剑刃映着天光,照见自己眉宇间一道极淡却极深的竖纹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灯下,董大虎趴在案上,用炭笔涂鸦一幅“火车图”:两根铁轨伸向天边,车厢如龙,车头喷着白雾,底下歪歪扭扭写着“陛上造的龙吐气车”。孩子不懂何为蒸汽机,却信他能造出飞驰千里的铁龙。
可真正的龙,不在天上,不在纸上,而在脚下这方被洪水威胁的泥泞大地里,在那些跪地演算的少年眼中,在宇文虚中咳血也要默写的水文簿册里,在李孝忠铁鹞子军即将踏碎冰面的马蹄之下。
这才是龙。
不是呼风唤雨的神,而是以血肉之躯,硬扛天灾人祸的脊梁。
他收剑入鞘,转身登车:“回城。传召所有屯田司主官、水利博士、承天寺高僧、匠作监老匠——半个时辰后,镇西堡议事厅,朕要听他们讲,怎么把洪水,变成浇灌万顷良田的活水。”
马车辚辚驶离,车辙深深印在泥地上。风卷起陈绍大氅一角,露出内衬袖口处一行细密针脚——那是李婉淑亲手所绣,不是龙凤,也不是祥云,而是一串小小齿轮,咬合紧密,无声转动。
镇西堡外,洪水已至。
浑浊的河水咆哮着撞向新筑堤坝,浪头拍打土墙,溅起三丈高的水花。堡内哭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