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4章 皇上最好了(2/3)
在京中,便是最易被拿捏的软肋;而随沈长龄远赴边关,反倒成了沈家埋在北境的一粒棋子,进可护主,退可自立。沈老太爷眯起眼,捻须不语。沈老太太却忽而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彦哥儿去幽州,我准了。只是长龄,你既认了这差事,便得记住一件事——沈家子弟,可以折戟沙场,可以马革裹尸,但绝不能临阵脱逃,更不能辱没门楣。”
沈长龄肃然拱手:“孙儿谨记。”
这时钧哥儿忽然蹬蹬蹬跑过来,踮脚拽住沈长龄的袍角,仰着脸问:“小叔,你以后……还能给我带糖人儿么?”
满厅人都是一怔。沈长龄蹲下来,与钧哥儿平视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层层掀开,里面竟是三个早已干硬变形的糖人儿——一个歪嘴的猴,一个缺耳朵的兔,还有一个没了尾巴的龙。糖面皲裂,颜色黯淡,却仍被包得整整齐齐,像供奉的圣物。
“这是七年前,我答应给你带的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路上遇雨,糖化了,我就晒干它。后来每到一处,看见新糖人儿,就买一个,包好,存着。可惜……再也没机会给你。”
钧哥儿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碰了碰那龙糖人儿的头顶,忽然说:“小叔,你别难过。我娘说,只要心里记得,糖人儿就一直甜。”
沈长龄猛地闭了闭眼,再睁时眼尾泛红,却笑着揉了揉钧哥儿的头发:“好,小叔记住了。”
季含漪一直静静坐在旁,此时才发觉自己指尖冰凉,指甲不知何时已掐进掌心,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。她望着沈长龄低头哄孩子的侧影,忽然想起少年时他总爱蹲在沈府后园的石阶上,用小刀削木头——削成弓箭,削成小马,削成歪歪扭扭的鸟,全塞进钧哥儿摇篮里。那时钧哥儿才三个月大,咯咯笑得口水直流,沈长龄就用袖子给他擦,擦完自己袖子上全是奶渍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原来有些东西,从未真正消失。只是被岁月埋得深了些,被风沙盖得厚了些,被一场又一场的雨打湿又晒干,最后凝成琥珀,沉在心口最硬的地方。
散了厅,众人各自归院。沈长龄却被沈肆叫住,两人往书房去。季含漪本欲回房,却见容春捧着个紫檀匣子匆匆而来,说是崔氏命人送来的,里头是沈长龄幼时用过的几样旧物:一方墨锭,半匣松烟,还有一册手抄的《孙子兵法》,页边已磨得起毛,密密麻麻批注小字,字迹由稚拙渐至锋利,末尾一页空白处,赫然写着一行墨迹淋漓的“愿为君执戈,不羡万户侯”。
季含漪指尖抚过那行字,墨色已陈,却仍灼烫。
暮色渐浓,沈府后巷一辆青布小车悄然驶出西角门。车帘掀开一角,沈长龄探出半张脸,向站在墙头送别的彦哥儿挥了挥手。孩子使劲挥手,忽然大声喊:“小叔!你回来时,我要学会骑马!”
沈长龄朗声应:“好!等小叔回来,带你上玄甲营校场,骑真正的战马!”
车轮碾过青石板,吱呀作响,渐渐融进薄雾。季含漪站在沈老太太院后的梧桐树下,目送那抹青影消尽,才转身回房。路过钧哥儿的屋子,听见孩子清脆的声音:“娘,小叔的糖人儿,能不能先放我枕头底下?等我做梦时,就能吃到甜甜的了。”
季含漪推门的手顿住,喉头微哽。她没进去,只轻轻掩上半扇窗——窗外月光正斜斜淌进,温柔覆在钧哥儿枕边那只缺尾龙糖人儿身上,仿佛真的镀了一层蜜色的光。
次日清晨,季含漪照例去沈老太太处请安。刚迈进院门,便见崔氏正指挥几个婆子往一辆乌篷马车上搬箱笼,箱笼上贴着朱砂写的“幽州”二字。崔氏鬓角微乱,眼下泛青,却精神极旺,见了季含漪便迎上来,从袖中取出个绣着竹纹的靛蓝荷包,塞进她手里: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