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3章 别怕,哥哥在(1/4)
沈相宜的声音又软又糯,格外好听。江煜依旧不怎么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
最后他问宜姐儿:“困么?”
宜姐儿赶紧摇头:“我不累,我要陪着皇上。”
江煜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宜姐儿,最后轻轻碰了碰宜姐儿的头发,又让小德子去给宜姐儿准备画具。
画具准备妥当,小德子又端来一张椅子。
宜姐儿趴在江煜的对面津津有味的画画,江煜就在灯火下静静看着奏折。
今日有人提议他年少,还未参与过政事,让将这些奏折先送去内阁。
但江煜依旧要......
沈长龄?季含漪指尖一顿,正欲接过容春递来的温茶,听见这名字,茶盏在掌心微微一顿,热气氤氲上她的眼睫,竟让她眼底忽地一涩。
她没说话,只将茶盏搁回紫檀托盘里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略觉陌生:“请他去西暖阁稍候,我换身衣裳就来。”
容春垂眸应是,退下时悄悄抬眼觑了季含漪一眼——主子面上无波,可耳后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却泛着极淡的青白,像冬日湖面下悄然浮动的寒冰。
季含漪没回正房,只绕进东次间屏风后的更衣室。铜镜映出她一身银红绣缠枝莲纹褙子,发间一支素银衔珠步摇,垂珠轻晃,衬得她眉目清冷如旧。她解下腕上那串沉香木珠,又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小盒,打开,里面静静卧着一枚半旧不新的青玉扳指,内圈刻着极细的“长龄”二字,边角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。
她没戴,只攥在掌心,指尖压着那点微凉的玉质,闭了闭眼。
西暖阁里炭火烧得正好,沈长龄坐在临窗罗汉床上,一身石青直裰,肩背挺直如松,腰间束着一条素黑革带,未佩玉,未系香囊,连袖口都熨帖得不见一丝褶皱。他手里捏着一册《周礼注疏》,书页边缘已泛黄卷边,显是常翻之物。听见脚步声,他起身,未等季含漪走近,便已垂首拱手:“姐姐安。”
季含漪在他面前三步站定,目光掠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,掠过他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处一道浅淡旧疤——那是七岁那年替她挡下崔家庶子掷来的弹珠留下的。她喉头微动,终是开口:“坐吧。”
沈长龄没坐,只将手中书册轻轻放在案上,抬眼望她:“听说朝玉今日临盆,我原想早些来探望,怕冲撞产房,便先去了魏家祠堂,替她点了三炷平安香。”
季含漪一怔,随即垂眸:“你倒还记得她名字。”
“我记得的事,向来不多。”他声音低而缓,像檐角滴落的雪水,“但记得的,便不会忘。”
屋内一时静得只闻炭火轻爆之声。窗外天色渐沉,云层低低压着,似有雪意。季含漪转身走向博古架旁的紫檀小柜,取出两枚素瓷杯,亲自执壶斟茶。茶汤澄澈,浮着几星嫩芽,是今年新贡的顾渚紫笋。她将其中一杯推至他手边,杯底碰着案几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“你这些年,都在幽州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颔首,“前年调任刑名司主簿,上月刚升了通判。”
“幽州苦寒,你身子……”她顿了顿,终究没说下去。当年他咳血咳得整条帕子猩红,硬是瞒着所有人,只说是风寒。后来她偶然撞见他伏在书房角落呕血,唇色青白如纸,却仍撑着把那份兵防图誊抄完毕,才被抬回房。那时她骂他傻,他只笑:“姐姐要护的人太多,总得有人替你多看几眼北境的狼烟。”
她指尖蜷了蜷,杯中茶汤微漾。
“钧哥儿很好。”他忽然道,“方才在花厅,我远远瞧见他了。像父亲,也像你——眼睛里有光,不怯,也不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