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四章:挖呀挖呀挖(3/4)
李逸静静听着,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妇人,扫过她们怀中瘦骨伶仃的孩童,扫过远处尚未完工的北城墙——那墙基尚显单薄,砖石缝隙里,还嵌着未干的泥浆。他忽然转身,走向校场中央那棵新栽的百年槐树。树干粗壮,枝桠虬劲,树皮上还带着新鲜斧斫的痕迹。他伸手抚过树身,指尖沾了些微湿润的树汁,然后,他拔出腰间短匕,毫不犹豫,在树干上深深划下一道横痕——深逾寸许,皮肉翻卷,汁液汩汩渗出,宛如一道新鲜伤口。
“今日起,大夏城律令改三条。”李逸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全场,“第一,凡因饥馑偷窃口粮者,不罚反赏——赏半斤粟米,记功一分,可抵徭役一日。”
众人愕然。
“第二,所有修筑城墙、开挖沟渠、搬运粮秣之劳役,男丁日薪增为三升粟,女工增为两升粟,童工(十岁以上)增为一升粟,伤病者照常发放,由医署统一核验。”
人群骚动,眼中燃起难以置信的光。
“第三……”李逸顿了顿,目光如电,扫过赵川、白正、陈雷,最后落在林青鸟脸上,“青鸟卫即刻整备,抽调精锐三百骑,今夜子时出发,沿白水坡西侧山脊潜行,伏击周骁粮道——目标不是杀敌,是夺粮。”
林青鸟眸光一亮,抱拳铿然:“遵命!”
“夺来的粮,尽数充作军粮。”李逸声音陡然转冷,如冰河乍裂,“但有一条——若见齐军押运车队中有妇孺随行,无论身份,一律放行,不得伤其毫发。”
全场寂静,唯有槐树汁液滴落泥土的细微声响。
李逸收起短匕,转身面向众人,阳光恰好穿过槐树枝叶,在他肩头洒下斑驳光影,明暗交错,恍若神祇:“大齐镇北军来了,很好。他们带刀枪,我们有城墙;他们带弩机,我们有民心;他们想抢粮,我们偏要送粮——送到他们军营门口,送到他们将士枕边,送到他们将军的案头。”
他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白水坡方向,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雷:
“告诉周骁,大夏城不迎战,不请降。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让他知道,他麾下每一颗米粒,每一寸布帛,每一声咳嗽,每一次思乡的叹息,都已被我们看见,都被我们记住。”
“然后,等他撑不住那天,亲自来叩门。”
话音落处,风起。
槐树新叶簌簌而响,如万掌齐鸣。
白正挺直脊梁,胸中热血翻涌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他忽然明白,李逸为何不惧齐军压境——因为真正的城墙,从来不在砖石之间,而在人心深处;真正的兵甲,不在刀锋之上,而在百姓捧起的每一碗粟米之中。
陈雷默默拾起地上那截断裂的黑铁刀,用袖口仔细擦净刀刃豁口,然后郑重插回刀鞘。他不再看赵川那柄雪亮钢刀,也不再羡慕任何神兵利器。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念:此生愿为李村正手中一柄钝刀,不求锋锐,但求厚重;不争杀敌,但求护民。
赵川深深吸了一口气,抬头望向李逸背影,忽然觉得肩头那副千斤重担,竟轻了几分。原来所谓统御,并非号令如山、令行禁止;而是当危机如乌云压顶,有人能于无声处,为你劈开一道透光的缝隙。
林青鸟悄然退至队列之后,抬手按在坐骑颈项,指尖轻抚过马鬃,低声吩咐:“传令下去,今夜伏击,所有箭镞裹棉,不得穿甲——只射驮马,不伤人。”
秦心月缓步走到李逸身侧,将一方绣着青鸾纹样的素绢帕子,轻轻覆在他额角沁出的微汗之上。帕子一角,还沾着未干的药香。
李逸侧首,朝她一笑,眸光温煦如春水。
就在这万籁俱寂、人心激荡之际,校场东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