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四章:挖呀挖呀挖(2/4)
手裂流血,必亲手敷药包扎;昨夜巡查营房,你见一老兵咳嗽不止,默默将自己分得的蜜饯膏药塞进他枕下……这些事,无人禀报,我却尽知。”白正浑身一震,眼眶微热,喉头哽咽,竟一时失语。
“大荒村要的,不是一把利刃,而是一面盾。”李逸声音渐沉,字字如凿,“利刃锋芒毕露,斩敌易,伤己亦易;盾则不同——它不争快,不争狠,只求稳、求韧、求能护住身后之人。你身上,有这股劲儿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拍了拍白正肩头,力道沉稳:“往后,城卫军左翼三营,归你统辖。营中士卒,皆由你择才任用,粮秣器械,皆由你调配调度。我不插手,亦不掣肘。你只需记住一点——”
李逸目光扫过全场,所及之处,人人垂首,鸦雀无声。
“——你护住的,不是兵甲,不是营帐,不是粮仓,而是活生生的人。是饿极啃树皮仍把最后一口野菜羹留给孩童的母亲;是断了腿还拄拐巡夜的老兵;是刚学会握刀、手抖得不成样子却咬着牙不肯松手的十六岁少年……他们不是数字,不是辎重,是你的袍泽,是你的手足,是你日后战阵之上,敢把后背交给你的兄弟。”
白正双膝一弯,重重跪地,额头触地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白正……领命!此生不负所托!”
“起来。”李逸伸手扶他,指尖温热,“地上凉。”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碎如鼓点。一名青鸟卫策马疾驰入校场,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:“禀村正!西线哨骑急报——大齐镇北军前锋营,已抵白水坡!距我大夏城,仅六十里!”
全场倏然绷紧,空气骤然凝滞。
赵川脸色一凛,本能摸向腰间长刀;陈雷瞳孔骤缩,右手按在断刀残柄之上;林青鸟身形微侧,袖中青锋无声滑出半寸,寒光凛冽;连秦心月眉峰亦微微一蹙,指尖悄然捻起一枚银针,藏于袖底。
李逸却神色未变,甚至抬手接过密信,慢条斯理拆封,抽出信纸,目光扫过一行墨字,唇角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笑意:“来得倒是巧。”
他将信纸递向白正:“念。”
白正起身接信,朗声诵读:“……齐军前锋营三千骑,统帅乃镇北军参将周骁,携‘破阵弩’二百具,‘撞车’八辆,‘云梯’十二架,另有随军工匠百二十人,押运粮草辎重二百余车……另据细作探报,周骁此人……嗜杀成性,每破一寨,必屠其壮丁,掳其妇孺为奴,所过之处,鸡犬不留。”
话音未落,校场西侧营帐方向,忽闻一阵喧哗哭喊,夹杂着妇人尖厉的嘶叫与孩童惊恐的啼哭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十余名流民妇孺被几名城卫军士卒强行拖拽而出,个个披头散发、面如死灰,其中一名襁褓中的婴儿被粗暴塞进麻袋,小脸憋得青紫,蹬踹不止。
“怎么回事!”赵川怒喝,大步上前。
带队的队正抹了把汗,躬身禀道:“禀统领!这几个妇人……今晨偷藏了半袋粟米,藏在灶膛灰堆底下!按村正新规,偷窃公粮者,杖五十,罚徭役三月!”
白正眉头一皱:“半袋粟米?何至于此?”
那队正苦着脸:“副统领有所不知……这粟米,是昨日配给她们男人的口粮。可她们男人昨夜……全被征调去修北城墙了,干的是最重的夯土活,每人每日耗力极大,今早饭食本就不足,她们怕男人饿垮,才偷偷藏下这点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群中忽然有人低低啜泣起来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,不是悲戚,而是压抑太久后的决堤——那是饿过、逃过、被弃过、又被救过的人,才懂的委屈与惶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