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4章 初亮相(1/3)
王延光听完汇报点点头，“总体上不错，就按照这个思路开展工作吧，细节上略微需要调整下，你也是国企出来的，肯定清楚国企职工的作风，有些细节处理得不够圆润。”“确实是我疏忽了，我马上调整，主要是...
游敬堂把茶杯往王延光面前轻轻推了推，指尖在搪瓷杯沿上蹭了蹭，略带局促地垂下眼，“王总，实话讲……不算好，也不算坏。”他顿了顿，喉结上下一滚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去年营收一百二十八万，毛利三十来万，刨掉油料、修理、保险、养路费，再扣掉工资、社保、管理费，账面净剩七万六千多——可这还是靠咱们自己修车不外送、司机轮休不全勤、老车库顶棚漏雨三年没修才挤出来的。”
魏秉国坐在斜对面的旧藤椅上，膝盖并拢，笔记本摊在腿上，笔尖悬着没落，目光却已扫过墙上那张泛黄的《中土特运输公司岗位责任制》——纸角卷边，墨迹被水渍洇开两处，像两滴未干的泪。
王延光没接话，只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打印整齐的《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》复印件，轻轻放在办公桌上。纸页边缘齐整，油墨鲜亮，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。
游敬堂眼神一缩，手指下意识蜷紧，指节泛白：“这……这是？”
“不是检查，是调研。”王延光语调平缓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，“前两天工委开了个会，提了一个新方向：主辅分离，带资分流。我们中土特被列为重点试点单位之一。今天来，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窗外一辆东风141倒车进库，喇叭短促地“嘀”了一声，震得窗台上那只掉漆的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末子微微颤动。
游敬堂没立刻应声，而是起身走到墙边，拉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，从最底下抽出一摞用麻绳捆扎的硬壳本子，封皮上印着“丰台区劳动服务公司1991年度职工档案”。他解开绳子，翻到其中一本，手指停在某一页，又默默合上，重新系好绳结，放回原处。
“王总……”他声音哑了，“我在这儿干了十四年。从车队刚挂牌那天起，我就在这儿。司机老张，修理工小刘，内勤李姐……全是当年机关裁下来的‘富余’。没人愿意走，可组织说‘给你们一块地、几辆车、一个牌子，自己干’。我们就干起来了。修车房漏水，大伙儿自己搭棚；夏天油罐车爆胎，三十八度高温，老张赤着膀子趴在地上换钢圈，后背烫出水泡……这些事，账上没记，但都在这儿。”他抬手按了按胸口。
魏秉国悄悄在笔记本上划掉一行字——原本写着“资产盘查重点：车辆年限、维修记录、保险状态”，此刻被一道粗黑横线盖住，新添了一行小字：“职工情感锚点：历史付出感、集体认同感、身份归属焦虑”。
王延光点点头，没打断，只问：“职工们私下怎么议论这事？”
游敬堂苦笑：“议论？不敢议。早上开晨会，我说‘王总要来调研’，二十一个人，十七个低头看鞋尖，两个装模作样擦玻璃，就小刘——那个修理工，偷偷问我，‘游经理，听说改制后，咱还能叫‘中土特运输公司’不？’”
他停了停，喉头动了动，“我说，‘名字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’他说，‘可名字没了，人家问我在哪儿上班，我总不能说‘在五里店一个修车厂’吧？’”
屋外蝉鸣骤然拔高，刺耳而执拗。
王延光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蒙着灰的木框玻璃窗。热风裹着柏油路蒸腾的气味涌进来，远处西四环高架桥上，车流如一条灰褐色的河。他望着楼下停车场里那排解放牌卡车——车帮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锈迹，但挡风玻璃擦得透亮，反着灼灼日光。
“敬堂同志，你信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