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四十三章 你们都去死吧!(3/4)
一分没多拿——工资照发,分红照分,连我亲弟弟韩来虎,也只比我多拿二十块钱技术津贴。”她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沓存折。
“这是厂子公账,从八零年一月到八一年十月,每一笔进出,都有银行盖章。这是社员分红明细表,二百三十八户,户户签字画押。这是去年冬天修村东石桥的发票,厂子掏了三千六,大队只出了水泥。这是上个月给小学捐课桌的收据,三十二张,全实木,每张背面刻着学生名字。”
她把存折往前一推,指尖在最上面一本上点了点:“您要是信不过我,可以查。但请您查完之后告诉我——一个把全村孩子课桌都换成实木的‘假集体’,跟一个连桥面裂缝都要拖三年才补的‘真集体’,哪个更该被查?”
没人接话。
陈主任没动那摞存折,只缓缓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
窗外,烘干棚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——那是厂里规定的紧急集合信号。
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砸在泥地上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
韩来虎扛着把大铁锹,肩膀上还沾着木屑;安韩氏攥着个铝饭盒,盒盖哐当作响;李秀拎着两只竹篮,里面堆满煮熟的鸡蛋;苏小棠抱着一摞崭新的作业本;就连平时总缩在墙根晒太阳的瘸腿老赵,也拄着拐杖,颤巍巍站在人群最前头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他儿子去年在厂里学徒时写的入厂申请,右下角还留着韩莲花亲笔批的“同意”二字。
二百三十八户人家,来了整整一百六十三个。
他们没说话,只是静静站在门口,把整个走廊堵得严严实实。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,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,密密麻麻,连成一片。
陈主任望着那片影子,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下乡,在皖南一个叫枫树坳的村子住过半年。那年发大水,全村人半夜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,用身体连成一道人墙,硬是挡住了溃堤的洪水。第二天早上,他看见七十岁的老支书跪在田埂上,一边咳嗽一边往泥地里插秧,咳出的血沫子混着泥浆,溅在新插的秧苗上,绿得刺眼。
那一刻他忽然懂了什么叫“根基”。
不是写在纸上的章程,不是盖在章上的红印,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、影子连成一片的人。
陈主任重新戴上眼镜,深深吸了口气,转向韩莲花:“韩厂长,调查还得继续。但有句话,我想先替调查组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清晰:
“锦湖木器厂的账,我们一笔一笔查。可韩王村的根,我们一根一根护。”
韩莲花没应声,只微微颔首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,经过李诺身边时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。
李诺立刻会意,快步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窗。
风猛地灌进来,吹得桌上文件哗啦作响。
窗外,烘干棚顶上那面褪色的红旗,终于被风吹得展开——旗面猎猎,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。
韩莲花走出门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她没回头,只是抬起手,朝身后轻轻挥了一下。
那动作很轻,却像一道无声的命令。
一百六十三个人,同时迈步,跟在她身后,走向厂子大门。
脚步声整齐起来,踏在泥土地上,咚、咚、咚——
像大地的心跳。
而就在他们经过村口老槐树时,何美云正躲在树后,手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