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四十三章 你们都去死吧!(2/4)
来虎带着二十多个壮劳力,用三天时间夯出来的。每根立柱底下,都垫了三块青砖,砖缝里还抹了桐油石灰浆,防潮防虫。如今这棚子顶上铺着油毛毡,底下堆着三百张待漆的樟木板,每一张都刷过两遍生漆,漆面乌亮如镜,映得出人影。可此刻,那镜子里照不见人,只照见灰蒙蒙的天。
陈主任合上材料:“所以本次调查,核心就两点:第一,锦湖木器厂到底是集体企业,还是挂集体之名行私营之实?第二,如果确系后者,韩莲花同志作为实际控制人,是否存在利用职权侵占集体资产、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那个削铅笔的年轻人,终于削好了——铅芯细得能透光,他轻轻吹掉木屑,把铅笔夹进书页,抬头看了韩莲花一眼。
那眼神没有敌意,也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。
像是在说:你果然在这儿。
韩莲花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苦笑,是那种把牙关咬紧了、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,带点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陈主任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,“您刚才说,八零年三月,工商局备案的章程里写着‘隶属韩王村大队管理’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您知不知道,八零年四月二十七号,韩王村大队开了全体社员大会,一致通过《关于锦湖木器厂自主经营、自负盈亏的决议》?”
陈主任眉头一皱:“会议记录呢?”
“没有会议记录。”韩莲花坦然道,“那天雨下得太大,喇叭坏了,广播站的老刘拿个铁皮喇叭站在打谷场上喊了三遍,每人发了一张红纸条,上面印着‘同意’俩字,当场按了手印。手印收齐了,交到大队会计手里,会计怕雨水泡烂,连夜糊在旧报纸上晾干,结果老鼠啃了两角,剩下那半张,现在还在他家炕席底下压着。”
屋里有人吸了口气。
陈主任沉默片刻,问:“那红纸条呢?”
“烧了。”韩莲花答得干脆,“八零年腊月二十三,送灶王爷,会计媳妇儿嫌它晦气,说红纸条沾了泥水又让老鼠舔过,不吉利,一把火全烧了。”
“……没有其他佐证?”
“有。”韩莲花侧身,朝门口扬了扬下巴,“我二舅韩来威,当时就在打谷场东头蹲着抽旱烟,亲眼看见二百三十八个社员挨个按手印。他烟袋锅里的火星子,还烫穿了两张红纸条。”
众人齐刷刷扭头。
门外没人。
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转。
韩莲花也不意外,只轻轻拍了拍裤腿上的灰:“他不敢来。他怕你们问他,为啥他按完手印,转头就把自家三间土坯房抵押给信用社,贷了八百块钱,全投进了厂子——结果去年年底分红,他一分没拿,全还了利息。”
会议室彻底静了。
连翻书声都停了。
陈主任盯着韩莲花,足足十秒,忽然问:“韩厂长,你读过《民法通则》草案吗?”
“没读过全文,但第八十七条我背得下来。”韩莲花直视着他,“‘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,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,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,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;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,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。’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:“所以,如果厂子真是‘集体所有’,那二百三十八个按过手印的人,就是二百三十八个股东。他们有权分利润,也有权担风险。去年厂子赔了两万七,是我垫的。今年赚了九万三,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