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1章提起当年泪不干(4/5)
圈褪色的红布,布角磨损,露出底下一点暗金色的纹路——那纹路,与普度寺地宫石门上那个反敕字,竟有七分相似。“因为当年封‘九幽玄宫’的人,”包世通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“是我师父。”
他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向李向南:“小李,你是不是觉得,元通疯了,想成仙?”
李向南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包世通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:“他没疯。他只是……替别人跑腿的。真正的‘仙’,一直都在看着。看着你们查,看着你们拆雷,看着你们……一步步,走进他亲手画好的那个圈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,不知何时起了风,吹得窗缝呜呜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、压抑的哭声。
李向南慢慢坐回椅子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份产业清单的边角。纸页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,这薄薄一叠纸背后,是三十年血,是无数个像上官婉晴一样被当作祭品的女人,是慕泽淮那双永远在黑暗里注视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觉明和尚的话:**“元通还没完成最后一步。祭品。”**
祭品……难道真的是上官婉晴?
可包世通刚才说,真正的“仙”,一直在看着。
那……谁才是祭品?
李向南的目光,缓缓移向桌角。那里静静躺着一部老式转盘电话。下午三点十七分,这部电话曾响过一次。当时他正在地宫,宋子墨代接,只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便匆匆挂断。
没人知道是谁打来的。
也没人知道,那通电话里,说了什么。
李向南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黑色听筒。听筒外壳上,一点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刮痕,呈十字形,像一道微小的、无声的敕令。
他收回手,看向包世通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包师傅,您知道上官婉晴,现在在哪吗?”
包世通正低头装第二斗烟丝。闻言,他动作顿住,烟丝簌簌洒在桌上。他慢慢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切的、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“小李啊……”他嗓音干涩,像砂纸在摩擦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”
他重新点燃烟斗,火光明灭,照着他脸上纵横的沟壑,也照见李向南眼中,那一片比窗外夜色更浓、更深、更不可测的暗。
风更大了,呜咽声变成了低吼,狠狠撞击着紧闭的窗户。玻璃微微震动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会议室里,台灯的光晕在众人脸上晃动,明明灭灭,如同鬼火。
李向南没再问。他只是将那份产业清单,一页一页,整齐叠好,然后,用打火机点燃了最上面的一角。
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页,迅速蔓延,吞噬着那些精心伪造的产权、那些触目惊心的隐患、那些伪装成善意的毒饵。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,也映亮了他眼底那簇越来越盛、越来越冷的火焰。
火苗跳跃,纸页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飘落于桌面,像一场微型的、无声的雪。
他看着那堆余烬,直到最后一星火熄灭,只留下几缕青烟,袅袅升腾,最终消散于无形。
“明晚交割。”李向南开口,声音清晰、平稳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“我们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包世通、老段、陈砚、宋子墨,最后落回自己掌心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悄然渗出一层薄汗,黏腻冰冷。
“告诉上官家,”他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“慕家的债,我们,连本带利,全收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