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他们不跟风的话,我的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?(3/4)
,是秦老板签的《承包责任承诺书》。”蔡厂长举起其中一页,特意让前几排看清落款日期,“他承诺,三年内不裁员、不减薪,每年工资涨幅不低于全市平均值;上缴利税不低于去年实际完成数的百分之一百一十;所有产品抽检合格率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以上。少一分钱,罚十万;低一分税,补双倍;低一个点合格率,自动终止合同。”礼堂里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吱呀声。
“第三份,”蔡厂长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,“是八十一名在职职工的联名申请书。他们说——宁要能干活的老板,不要会签字的厂长。”
他猛地扬手,将那叠纸高高举起。阳光穿过高窗,在纸页上投下清晰的光影,每一道折痕都像刀锋般锐利。
“有人问我,凭什么信一个卖卤味的?”
蔡厂长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:
“就凭他三天之内,跑遍七家糖厂谈下直供价;就凭他拿自家房产证抵押,给厂里换了三台新灌装机;就凭他昨儿凌晨两点,蹲在锅炉房跟老师傅一起查漏点,手上烫出三个泡!而某些人,在办公室里签个字,就把全厂三年的流动资金,变成了他堂弟柴房里的‘顺达副食品公司’!”
“轰——”
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,起初零星几声,很快汇成潮水般的轰鸣。有人用力跺脚,地板震得发颤;有人抹着眼角,把揉皱的工资条悄悄塞进贴身口袋;还有个年轻女工突然站起来,大声喊:“蔡厂长!秦老板要是敢克扣我们一分钱,我第一个去纪委告他!”
蔡厂长没笑,只深深看了她一眼,抬手向下压了压。
掌声渐歇,他声音沉下来:“但我也把丑话说前头——秦老板不是菩萨,他是商人。他要赚钱,天经地义。可他赚的每一分钱,都得从市场上真刀真枪拼回来,不能从咱们工资里抠,不能从设备维修费里省,更不能从产品质量里偷!”
他走下讲台,从第一排开始,挨个看着每个人的眼睛。
“老张,你儿子今年高考,分数够不上重点线,秦老板答应资助他读完大学,但条件是——毕业回厂里当技术员。”
“小刘,你媳妇住院欠的三千块,他昨天垫付了,不要利息,但要求你明年考取食品检验员资格证。”
“王师傅,您退休金差的那五百块补缴款,他替您交了,条件是——带三个徒弟,教会他们怎么修那台德国进口的均质机。”
蔡厂长每说一句,就有一张脸涨得通红。这不是施舍,是契约。是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契约。
最后,他停在李宏面前。
李宏垂着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想起昨夜姐夫的话:“该争取的争取,该放弃的放弃……”可此刻他忽然明白,自己根本没资格谈争取或放弃——真正握着筹码的,从来都不是他这样的螺丝钉,而是能把螺丝拧紧、也能把它卸下来的那只手。
“李宏。”蔡厂长叫他名字。
李宏猛地抬头。
“秦老板说,只要你肯把仓库盘点做得比以前细三倍,他就让你当新成立的仓储部主管。”
李宏喉头一哽,什么也没说,只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散会时,太阳已升到中天。厂区广播突然响起,不是往常的新闻联播,而是一段清亮的童声合唱——是红河厂早年为儿童饮料录制的广告歌:“红河红河,甜甜的河,流过田埂流过坡……”
歌声里,工人们默默走向各自岗位。有人拿起抹布擦机器,有人蹲下检查传送带滚轮,还有人掏出小本子,在“今日任务”栏郑重写下:“帮秦老板核对新产线电缆布线图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