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我以个人的名义补贴,也不算辜负他们这份苦心(1/4)
黄刚头一回见着奶茶粉是在厂里发的福利里,起初他没当回事,只当是个新鲜噱头,看着就是一罐细粉,能有什么滋味。带回家冲了一杯,没想到香甜的奶香裹着柔和的甜味,一口下去,不单家里的孩子抢着要,连...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咔哒声,窗外梧桐叶影斜斜地爬过桌面,落在那几份报纸上,像一道道无声的判决。秘书垂手立着,没应声,只把目光轻轻扫过桌角——那里静静躺着李厂长亲手递上的检举材料,封皮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;而蔡厂长那份汇报材料则端端正正压在《民生日报》头版下方,纸页平整,墨迹沉稳,仿佛早已料定今日之局。
局领导没再看第二眼,只将双手交叉搁在腹前,指节微微发白:“你亲自带队,明天一早进厂。”
“是。”秘书颔首,转身欲走,却被一声低沉的“等等”叫住。
“通知轻工局政策研究室、财务审计处、技术质量科,还有……劳动人事处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都来。不是走个过场,是要真查、细查、深查。尤其——”他指尖敲了敲桌上那份《关于红河饮料厂开展外协代工实现扭亏脱困的情况汇报》,“查清楚每一份合同的签订时间、审批流程、原料出入库记录、工资发放凭证、技术人员借调手续的原始批文,以及……秦万山与街道办之间所有往来函件、会议纪要、签收单据。”
秘书记下,却忍不住抬眼:“那……李厂长那边?”
“他提的问题,一个都不能绕过去。”局领导语气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但查,必须按规矩来。谁签字、谁审核、谁监督、谁验收,一笔笔对账,一页页验印。若查实有违规,该处分处分;若查无实据,也得给他一个明明白白的结论。”
话音落,他缓缓抽出抽屉最底层的一份泛黄档案袋,封口胶已有些开裂,上面用蓝墨水写着“1979年红河饮料厂设备报废评估报告(存档副本)”。他没打开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封皮右下角一处模糊的钢印痕迹,良久,才低声说:“当年这厂子差点被拆了厂房改仓库,是蔡仁带着三十七个老工人,拿搪瓷缸子轮班守了十七天,硬是把生产线保了下来……那时候没人信,一个连白糖指标都要跑三趟局里批的老厂,还能活。”
秘书心头一震,垂眸不语。
翌日清晨六点四十分,红河饮料厂东大门外,两辆绿色涂装的轻工局公务车悄然停稳。车门打开,五人下车,为首的是政策研究室主任赵敏,五十出头,鬓角霜白,手里拎着一只磨得发亮的旧公文包;身后跟着审计处副处长陈建国,戴着金丝眼镜,腋下夹着厚达三寸的蓝色活页本;再往后,是技术质量科的工程师林秀云,短发齐耳,胸前别着一枚褪色的“全国轻工系统技术标兵”徽章;最后两人,一为劳动人事处干事王振国,另一则是秘书本人,肩挎黑色皮质资料包,步履沉稳。
他们没走正门,而是径直绕向厂区西南角那扇锈迹斑斑的侧门——那里是早年装卸卤味原料的小通道,如今门锁早已锈死,门板上还留着十年前用红漆刷的“严禁通行”四个字,字迹斑驳,却未被覆盖。
赵敏驻足,抬手抹去门框上积年的浮灰,露出底下一行极浅的刻痕:1982.04.12 蔡仁 王建国 周卫东。
“那天,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蔡厂长带人从食品二厂借来三台淘汰的不锈钢搅拌罐,就是从这扇门,一罐一罐扛进车间的。”
陈建国翻开活页本第一页,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:六个男人站在泥泞院中,身上工装沾满灰浆,正合力抬起一只巨大的圆柱形罐体,罐身焊缝歪斜,底部还拖着半截没剪断的旧管道。照片右下角手写标注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