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(1/5)
李顺现实中已是洞玄境修为。如今封禁虽只松动了一丝,但能够调用自身理炁,足以让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最起码,神念的回归,便已经是妙用无穷。
一念扫过,宸城内外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...
山风骤起,卷着松针与腐叶掠过茅庐檐角,发出呜咽般的嘶鸣。方寒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一道淡青色的纹路正缓缓游动,如活物般蜿蜒爬行,又似被无形之手牵引着,欲挣脱皮肉束缚而去。他指尖微颤,却未收回手,任那纹路攀上小臂,停在腕骨内侧,像一枚烙印,也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邵凌虚静坐不动,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那青纹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,转瞬即逝。
“外神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竟无半分讥诮或质疑,反倒透出几分久旱逢霖般的凝重,“不是‘蚀’。”
方寒心头一震,抬眼望向对方。
邵凌虚缓缓起身,袖袍轻拂,案上那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忽地腾起一缕幽蓝火苗,焰心漆黑如墨,无声燃烧,既不发热,也不摇曳,只将二人面容映得青灰交杂,恍若两尊千年石像。
“蚀非妖魔,非鬼祟,亦非天外邪祟。”邵凌虚望着那黑焰,语速渐缓,“它不吞魂,不噬魄,不夺寿,不损根骨。它只‘蚀’——蚀理、蚀序、蚀因果之链。”
方寒喉结微动:“蚀理?”
“天地有常,阴阳有律,五行有位,四时有序。此为理。”邵凌虚指尖一点黑焰,焰中浮现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,纵横交错,密如蛛网,每一道银线皆标着微不可察的符文:生、死、因、果、劫、应、承、转……“你我之间,你杀我徒,我夺你造,此为因果;你今登此山,我未立诛之,此为应承;你体内青纹游走不定,是因尚未定型,果尚未成形——此即‘未蚀尽’之证。”
方寒下意识攥紧拳头,青纹随血脉鼓荡而微微发亮,仿佛呼应着那黑焰中的银线。
“你被蚀之后,仍能言语思辨,能怒能怨,能辨是非——这说明蚀未入神庭,未蚀灵台,未蚀本我。”邵凌虚顿了顿,目光陡然锐利,“可你方才说‘于兽对,于人则错’,这句话本身,已非纯粹人言。”
方寒脊背一僵。
“人言讲理,兽语凭欲。你以‘复仇大义’为盾,辩自身所为之正当,此乃人之思;可你话出口前,心念未动,舌底先泛苦腥,舌尖微麻,喉间似有细鳞刮擦——此乃蚀之痕。”邵凌虚忽抬手,隔空一点方寒眉心,“你可曾觉,自那日坠崖醒来,再未尝过真正之‘甜’?”
方寒怔住。
他确乎记得——三年前初饮山泉,清冽甘润;两年前端午食粽,糯米软糯,枣泥香甜;一年前破境饮血酒,辛辣灼喉,余味回甘……可自昨夜踏入此山百里之内,舌尖便如蒙厚茧,再尝不出丝毫滋味。他只道是心绪郁结所致,从未深究。
“蚀不改味觉,它改的是‘感’。”邵凌虚收回手,黑焰倏然暴涨三寸,映得他双目幽邃如渊,“它让你以为自己仍在感知,实则已隔着一层薄纱。你见红,以为是血色;你闻香,以为是兰气;你言‘错’,以为是良知未泯……可那‘以为’二字,正是蚀最毒之处。”
方寒猛然闭目,神识沉入丹田。
内景之中,紫府澄明,元婴端坐莲台,周身缭绕淡青云气——那是他三年来日夜苦修所聚的“方寸真炁”,本该浑圆无瑕,此刻却在云气边缘,悄然浮出七点微光,如星屑,如尘埃,如被风吹散的萤火,明明灭灭,飘忽不定。
他心头剧震。
七点微光,对应七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