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我大概明天就会忘了你吧(2/4)
悬墨尺——那柄曾劈开墨蛟妖囊的古朴长尺,如今尺身隐有星芒流转,却再无半分凶戾之气。坊市人声鼎沸,各派弟子穿梭如织,偶有目光扫过他面容,皆是一愣,随即窃窃私语:“那不是……那个七灵根?”“筑基了?我昨儿还看见林师兄在后山砍木头,手抖得连树皮都削不平!”“嘘!小声点,听说掌门亲赐‘星痕’剑匣,就搁在议事殿偏厅呢!”路明非充耳不闻,径直走向坊市最深处一家名为“百炼斋”的铁匠铺。铺面粗陋,炉火熊熊,一个独臂老者赤膊抡锤,火星四溅。见他进来,老者眼皮都未抬,只把手中烧红的玄铁锭往砧板上一砸,震得满屋灰尘簌簌:“锻兵?还是买废料?”
“都不是。”路明非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暗青色矿石,轻轻放在砧板一角。矿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的金色纹路,正是他昨夜从落星坳地底掘出的伴生星铁。“前辈,帮我融了它。”
老者瞥了一眼,抡锤的手势顿住。他枯瘦手指捻起矿石,凑近炉火眯眼细看,浑浊瞳孔里映出金纹流转的微光,呼吸陡然一滞:“……星髓铁?还是活的?”他猛地抬头,第一次正视路明非,“小子,你从哪刨出来的?这玩意儿埋在灵脉心口,沾了三千年星辉,早该化成气了!”
“运气好。”路明非微笑,“前辈能融?”
老者沉默片刻,突然嘿嘿一笑,露出豁牙:“融?老子给你重铸!”他一把抄起矿石,反手投入炉心。火焰瞬间由赤红转为幽蓝,炉壁上竟浮现出细小的星辰投影。他不再用锤,而是双手结印,印诀繁复如星图推演,口中吟诵的竟是早已失传的《星工谱》残章。路明非静静看着,黄金瞳底幽蓝微漾——老者印诀每变一次,他丹田星核便随之共振一分,那些晦涩的星轨轨迹,竟在他识海中自动勾勒成清晰路径。
半个时辰后,炉火熄灭。老者汗如雨下,捧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暗青圆珠,表面金纹已化作九道完整星环,缓缓旋转。“成了。星髓铁本无形,唯以星轨为骨,真火为魂。你拿去,自己琢磨怎么用。记住,别把它当材料,它认主。”他喘着粗气,把圆珠塞进路明非手里,“还有,小子,下次再来,带坛‘醉星酿’。老子尝过,就你上次塞给林老头那壶,够味。”
路明非一怔,随即朗笑拱手:“谢前辈指点!”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,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,轻轻放在砧板上:“晚辈新参悟的‘凝滞’符文拓本,附了三层星轨叠印法,算谢礼。”
老者拿起玉简,神识一扫,手猛地一抖,玉简差点掉进炉灰里。他死死盯着路明非背影,喉结上下滚动,最终只憋出一句:“……臭小子,滚吧!”
离开百炼斋,路明非并未回宗,而是飞向西北百里外一座废弃的寒潭。潭水幽黑,终年不冻,水底沉积着厚厚一层阴寒玄冰髓。他立于潭边,墨尺横于膝上,星髓铁珠悬于尺端,幽蓝光晕与潭水寒气相触,竟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仿佛冰与火在无声厮杀。他闭目,黄金瞳内幽蓝星河倒悬,神念如丝,细细梳理着潭底每一寸玄冰髓的脉络——天符门功法说,阴寒非绝境,乃天地呼吸之息;玄冰髓亦非死物,是寒极而生的“静之律”。他要在绝对静止中,寻出那一丝微不可察的“动”之韵律。
子夜时分,寒潭忽然沸腾。不是热,而是所有玄冰髓同时震颤,水面浮起无数细小漩涡,每个漩涡中心,都映出一颗微缩星辰。路明非蓦然睁眼,墨尺疾挥,星髓铁珠爆射而出,精准没入潭心最幽暗处。轰隆——整个寒潭塌陷,黑水倒卷成柱,柱心一点幽蓝骤亮,继而炸开漫天星屑。待水幕落下,潭底已成一方晶莹剔透的玄冰平台,平台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、刃口却流淌着星辉的短匕。匕身无锋,唯有九道星环烙印其上,隐隐与他丹田星核共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