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炮弹不长眼(1/3)
第一发炮弹落在了码头北侧的土垒上。土垒先是猛地一鼓,随后,藏在枝叶下面的根弩,连同后面的弩手,一起被冲击波掀了出来。
弩架在半空翻了几圈,落进泥里时已经散成了几截木头。
附近一...
香槟堡码头的风带着铁锈与煤灰的气息,吹过丹尼号明轮旁新钉上的临时木梯时,卷起几片未干的油漆碎屑。老丹尼几乎是用跑的冲上跳板,靴底在湿滑的木板上打了个滑,右手本能地扶住舷墙——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,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艘船的甲板。
莱昂跟在他身后,刚踏上跳板,就听见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:“停手!那边的隔板不能拆!”
正抡锤的工人一愣,锤子悬在半空。工头从货舱口探出头来,抹了把汗:“谁啊?这都画好线了。”
“我!”老丹尼已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货舱,蹲下身,手指沿着一根横梁边缘抚过,指尖沾上淡黄色的陈年桐油渍,“看见没?这根主梁底下嵌着三枚加固铆钉,不是木匠钉的,是船厂当年用气动铆枪打进去的。你把它锯断,整片二层右舷舱壁就只剩一层薄板撑着——等伤员躺上去翻身,咔嚓一声,人掉进锅炉房都算轻的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头看向莱昂,眼神里没有半分刚出狱者的局促,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笃定:“您要改医院,我帮您改。但得按船的脾气改,不是按图纸的脾气改。”
莱昂点点头,没说话,只朝工头扬了扬下巴:“照他说的,先停。”
工头挠了挠后颈,嘟囔一句“怪不得船长帽子还留着”,转身吆喝去了。老丹尼却没立刻松懈,反而走到舱口,仰头望向高处——三层甲板外侧的通风窗被拆了一半,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铸铁风管。“这窗框也动不得。”他指给莱昂看,“原设计是导流银鳄河上的雾气,让蒸汽机舱湿度恒定在百分之六十三。现在拆了它,锅炉房温度一上,冷凝水倒灌进汽缸,船开到河心熄火,您信不信?”
莱昂想起昨夜黎雅指着这张草图说“窗户一定要留着”时,眼睛亮得像落进星子的河面。原来她早猜到了什么,只是没说破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问,“哪些地方能拆?”
老丹尼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、属于航海者的松弛:“货舱底板得全换。旧木板吸了十年河水,霉斑早钻进龙骨缝里了,您铺病床,病人褥疮还没好,先得捂出一腿真菌感染——这可比白火瘟难治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……您那位修女姑娘,昨儿是不是在这儿待了大半个下午?”
莱昂一怔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闻出来的。”老丹尼耸耸肩,鼻尖微动,“她袖口有圣百合药园的苦艾味,鞋底沾着码头西侧青苔,还有……”他眨眨眼,“她数第七扇窗时,手指在窗框内侧第三道划痕上停了两秒——那是我去年刮掉‘联合航运’字样时留的。别人不会注意这个。”
莱昂没接话,只抬手示意他继续。
老丹尼便不再绕弯:“二层左舷,六间客舱改成隔离病房。每间留双门,内门朝舱内开,外门朝走廊开——防传染,也防病人半夜起身撞墙。三层右舷,四间船员室打通,做临时手术室。天花板得加厚,不然麻醉乙醚挥发太快,您切到一半,病人醒了,又该骂您手艺差。”他说到这儿,自己先笑出声,随即收住,神色郑重起来,“最要紧的是锅炉房上方那块甲板。我给您留着——您要是真打算把手术室放七楼,就得从这儿往上搭钢架。但得用热轧钢板,不能用工地捡来的废料。否则病人躺在那儿,您下刀,船一颠簸,震波顺着钢架传上去……”他做了个手抖的姿势,“您切偏一分,动脉就成喷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