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六号虽断,万药自缚(1/4)
片刻后。楼主被司卫从后院带了下来。
人刚进门,脚步便停了。
长案上摆着两摞东西。
一边,是六张从总清账里抽出来的私结页。
壬三。
六批。
六个内库封号。...
青檐楼后院的竹影被正午日头压得极短,石阶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燥气。商氏推开药柜第三层暗格,指尖拂过七只封匣——金氏两件、定州一件、跨州一件、王城三件,匣面漆纹皆未启封,内里材料按推演次序排得严丝合缝。他取出定脉玉髓那只扁平玉匣,匣盖掀开寸许,乳白石光便漫出来,青纹如活脉般微微游动,触手温润却不散热,正是照骨墟深处百年凝髓方有的“静脉之息”。
他合匣,搁回原处,目光却没移开。
柜角压着一张新笺,边角已微卷,墨迹是今晨刚干的。商大棠昨夜未归,只让素衣男侍送了这封急递:“货讯追至第五手,持货人姓沈,居东市陶坊街十七号。未挂牌,未入仓,未见押契。王城已遣人蹲守,但陶坊街巷深如蛛网,三日未得实影。”
商氏把笺纸翻过来,背面是商大棠补的一行小字:“沈氏无阵师,无武修,户册记为陶工。然其宅后墙有旧灵痕,非寻常窑火可留。”
他指尖在“旧灵痕”三字上停了三息。
不是阵纹,不是符印,不是锁灵阵残余的灰白光晕——是灵痕。那种只有高阶禁骨初成时,因灵力反激石土所留下的、肉眼几不可察的螺旋状蚀刻。商氏见过两次:一次在照骨墟裂谷底部断壁上,另一次,在他十年前亲手毁掉的那具废骨残骸肋骨内侧。
他起身,取下挂在门后的黑鞘长刀。
刀未出鞘,鞘尾垂着一枚铜铃,铃舌是空的,却总在人抬手时发出极轻一声“叮”,像骨节错位的脆响。
他系好刀带,推门而出。
陶坊街果如笺上所言,窄得仅容两辆空车擦肩,两侧陶窑残烟未散,青砖墙皮被火气熏得发黑,墙根积着陈年陶屑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商氏数到十七号,门楣歪斜,木门虚掩,门环锈蚀,却不见半点陶土气息。他驻足三息,听门内无声,抬手叩门——三声,缓而沉,指节叩在朽木上,竟震得门内蛛网簌簌落灰。
门开了一线。
一个瘦小少年探出头,眉骨高凸,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浑浊泛黄,手指甲缝嵌着洗不净的赭红泥。他盯着商氏腰间黑鞘,喉结上下一滚,没说话。
商氏递上一枚铜钱,钱面磨得发亮,边缘却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,呈螺旋状。
少年瞳孔骤缩,右手猛地攥紧门框,指节泛白。他没接钱,只侧身让开半尺:“家父不在。”
商氏跨过门槛。
院内无窑,无坯,无泥凳。只有一口枯井,井沿青苔厚如绒毯,井壁湿滑,水汽森然。井旁摆着一只陶瓮,瓮口封着黄泥,泥封上压着三块青瓦,瓦缝里钻出几茎灰白草芽。
少年跟进来,始终垂着眼,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,指节在粗布下绷得极紧。
商氏走到井边,俯身看。
井底幽暗,水面平静如墨镜,倒映出他垂落的黑发与半张侧脸。他忽然伸手,将铜钱抛入井中。
叮——
一声清越,远比鞘尾铜铃更亮。
水面没起涟漪,倒影却骤然晃动,仿佛井底另有空间在应和这声。少年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一颤,裤布鼓起一块。
商氏直起身,看向少年:“你爹烧过什么?”
少年嘴唇翕动,没出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