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是我……女朋友(2/4)
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窗台边的笑声戛然而止,“我找他表白,他拒绝了。”满车间的寂静。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吹落的簌簌声。
她转过身,脸上没有羞赧,没有悲愤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:“所以,现在没事了。我回来上班,是因为我是棉纺厂的工人,不是因为别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,最后落在说话最响的那个女工脸上:“张姐,你儿子去年考进电子科大,是不是也托人打听过?”
张姐脸一下子涨红了,支吾着说不出话。
柳絮却已转回身,拿起一块待验的坯布,手指抚过细密的经纬:“托人打听,不丢人。但托人打听后,发现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,你还要天天蹲人家门口等着,那才叫丢人。”
她说话时,语调平缓,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车间操作规程。可那字字句句,却像一把把小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有人低头假装整理线轴,有人悄悄挪开视线,还有人偷偷瞄她——想从这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一丝崩溃的痕迹,可什么也没有。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八点整,汽笛长鸣。织布机轰然启动,巨大的轰鸣瞬间吞没了所有杂音。柳絮坐直身体,将坯布铺展在检验台上,打开强光灯,眯起右眼,左手拇指按住布边,右手持放大镜缓缓移动。镜片下,棉纱的粗细、密度、结头数量,纤毫毕现。她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凶狠,仿佛要把每一根纤维都钉死在视野里。
整整一个上午,她没抬头,没喝水,没上厕所。午饭时间,她端着饭盒去了车间外的小树林。阳光稀薄,树影斑驳。她坐在一根倒伏的梧桐树干上,慢慢吃着凉透的饭菜。吃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——是昨天夜里悄悄誊抄的《成都市工业用地规划图》复印件,边角已被摩挲得起了毛。她展开图纸,指尖顺着墨线游走,最终停在城西一片空白处:牛市口,三个红字旁边,用铅笔圈了个小小的圆。
她凝视着那个圆,很久,很久。然后,她抽出一支蓝色圆珠笔,在圆圈旁,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:KTV。
笔尖用力,纸背微微凸起。
下午三点,车间主任老李踱步过来,手里捏着份文件:“柳絮,厂里新成立个技术革新小组,搞自动化验布仪的调试,厂长点名让你去。明天起,不用在这儿盯机台了。”
柳絮抬起头,没接文件,只问:“在哪?”
“厂办二楼,跟设计科合用办公室。”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接过文件,随手夹进工作手册里,“谢谢主任。”
老李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听说你……最近心情不好?”
柳絮正在检查一块坯布的断经,闻言,睫毛都没颤一下:“主任,验布不能分心。断经超过三根,这块布就是废品。”
老李张了张嘴,最终只拍了拍她肩膀:“行,你先忙。”
她点头,继续俯身。放大镜下,棉纱的纹路清晰如刀刻。
下班铃响,她收拾东西,动作依旧不疾不徐。走出车间门时,夕阳正斜斜切过厂区高大的砖墙,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、孤峭的影子。她没像从前那样直接回家,而是拐进了厂区西侧那条废弃的铁路专用线。枕木早已朽烂,铁轨上覆着青黑的苔藓,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,枯黄中泛着一点倔强的绿。
她沿着铁轨慢慢走,皮鞋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走了约莫两百米,她停下,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鼓鼓囊囊,里面是厚厚一叠A4纸——全是她这半个月来整理的资料:KTV行业分析报告、成都夜市消费数据、音响设备参数对比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