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元元子重操旧业(2/3)
根冢三年’。那玉珏……”他视线扫过孟元腰间,“此刻正在孟道友怀中吧?”孟元下意识按住腰侧——那里确实贴身藏着一枚温润玉珏,是他初入玄清派时,婴宁塞给他的“护身符”。彼时少女指尖微凉,笑眼弯弯:“师兄拿着,以后云根冢的野桃熟了,我带你偷摘!”他从未细究玉珏纹路,此刻指尖触到背面凹凸,竟摸出七道细微棱线——恰如龙脊七节!
“原来如此。”孟元嗓音发干,“婴宁早知今日?”
“她知的远比你想的多。”墨绿衣衫修士忽然凑近,银铃声擦过孟元耳际,“比如……你袖中那张‘避凶符’,其实根本没画完。最后一笔‘锁龙眼’,被婴宁用血补全了,对么?”
孟元猛地后退半步。袖中符纸确是残缺——那日婴宁失踪前夜,他正为避凶符收尾,却见窗外寒潭翻涌,符纸无风自燃,只余焦黑边角。他慌忙重绘,可无论朱砂如何调和,最后一笔总在触及符心时溃散成灰……直到婴宁染血的手指按上符纸,墨色才终于凝成。
“她为何不告诉我?”孟元声音嘶哑。
“因为告诉你,你就不会去云根冢。”贾覆摇扇轻叹,“而龙脊碑若无人镇压,七日之内,星海七十二坊将尽数沉入岐水江底。”
殿外忽起狂风,吹得素心袍角猎猎作响。老人终于睁眼,眸中映出窗外翻涌的墨云:“龙君祭需八人共执——持玉珏者镇碑,持悬衡珏者稳脉,持断魂竹者缚灵,持芭蕉扇者引煞……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孟元元子,你腰间玉珏已认主,这一局,你推不得。”
孟元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那日婴宁画在脚踝的朱砂符早已淡去,可此刻脚踝皮肤下,竟隐隐浮出七点赤红微光——正与龙脊碑上的“癸亥”二字遥相呼应。他忽然想起柳青青临行前的话:“星宜妹妹说,云中君最擅借势。你若真想揪他出来,就别盯着天上云,要盯住云下的泥。”
云下的泥……云根冢的泥,千秋家的泥,玄清派祖陵的泥。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:云中君从不在云端,他在地底,在碑中,在婴宁血脉里蛰伏了百年!
“好。”孟元抬眼,瞳孔深处有幽光流转,“我入云根冢。但有两个条件——”
“第一,请曲通幽真君随行。龙脊碑异动,必有黑煞侵蚀,唯有您这‘弁天’之名,能镇得住碑中煞气。”孟元直视曲通幽,“第二……”他转向贾覆,“请真君借芭蕉扇一用。我要扇走云根冢上空的‘假云’。”
贾覆扇面一顿,笑意加深:“假云?”
“云中君的云,从来都是假的。”孟元扯开嘴角,“他借龙君陨落时散逸的龙气化云,可龙气属阳,云气属阴——阴阳相冲,云层之下必有浊气淤积。那浊气……”他指尖划过自己脚踝,七点红光骤然炽亮,“正是婴宁血脉所化的引路香。”
满殿寂静。莫是从指尖玉珏嗡嗡震颤,曲通幽叩击膝头的手指停在半空,素心闭目长叹,唯有程多商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。
贾覆缓缓起身,芭蕉扇递出时,扇骨竟泛起青鳞光泽:“扇可借,但孟道友记住——扇走假云容易,扇散心魔难。云根冢里,最凶的从来不是龙煞,是你自己。”
孟元接过扇子,入手沉重如托山岳。扇面展开刹那,他瞥见内里用金线绣着一行小字:“癸亥年春,婴宁手绣赠元师兄”。字迹稚拙,针脚歪斜,却绷得极紧,仿佛要将整颗心都密密缝进去。
他攥紧扇柄,指甲陷入掌心。原来早在二十年前,婴宁就已埋下今日棋局——以血脉为引,以玉珏为钥,以他为刃。而云中君自以为操纵风云,却不知自己早被钉在婴宁布下的七节龙脊之上,成了最锋利的矛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