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降生(3/4)
翻涌的血雾，精准无比，没入那具干尸左眼空洞的眼窝之中。干尸动作，骤然僵住。
它刚鼓胀至七分饱满的左眼，瞳孔深处，一尊微缩的格斯巨龙虚影，正缓缓睁开双眼。
同一刹那，张凌风脚下的神兽山脉，所有植被疯长，古树拔地百丈，藤蔓缠绕山峦，野花一夜盛开千里。坡城之内，正在耕作的老农忽然浑身一颤，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——掌纹深处，一缕极淡的黑金光泽，一闪而逝。
而远在沧溟岛，正闭目盘坐的唐金虎，猛然喷出一口黑血，血中竟浮着半片破碎的鳞甲，其纹路，与格斯巨龙额头契约符文，一模一样。
“成了。”张凌风长舒一口气，鬓角却已沁出冷汗。
他没有强行抹杀干尸，而是以格斯巨龙的“生命本源”，在干尸体内种下了一枚“反向寄生”的种子。只要干尸继续吞噬生命，这颗种子就会汲取其养分，反向生长，最终……将干尸，变成格斯巨龙的“养料”。
这是赌局。
赌干尸的复苏，快不过格斯巨龙的反噬；赌李天阳的耐心，耗不过他布下的这盘生死棋。
远处，水柱开始坍塌。
干尸缓缓低头，空洞的右眼，第一次，真正地“注视”向严州神兽山脉的方向。它干裂的嘴角，极其缓慢地，向上牵扯出一个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捕食者，发现猎物竟敢反咬一口时，最原始、最冰冷的兴奋。
张凌风迎着那目光，平静抬手，指向深海峡谷——
那里，地宫入口，正随着干尸的苏醒，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缝隙。缝隙深处，没有光，没有声，只有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、绝对的“虚无”。
他知道，李天阳的分身，一定在里面。
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爹！”
张有成破空而至，身后跟着三十六名张家嫡系，人人面色凝重，腰间悬挂的并非刀剑，而是一枚枚刻满符文的青铜铃铛——那是张家世代相传的“避劫铃”，专为应对皇权倾轧、神罚天劫而铸，铃声一起，可短暂屏蔽天机窥探，为逃亡者争取一线生机。
“坡城八十万百姓，已按您吩咐，分批迁往马国、楚国、巫神国边境三处隐秘庄园。第一批三百二十七人，昨夜已越过白鹤岛。”张有成语速极快，“但……二娘她不肯走。她说，您若不走，她便焚香守城，至死不离坡城一步。”
张凌风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将掌心最后一滴格斯巨龙本源血珠，渡入张有成眉心。
“记住，血珠不融，张家不灭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，凿入张有成神魂深处。
“去吧。带着他们，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张有成浑身剧震，眼中血丝密布，却重重磕下头去，额头撞在青石板上，咚咚作响。起身时，他不再言语，只深深看了父亲一眼，转身，带领三十六人，化作三十七道流光，决绝投向北方天际。
张凌风目送他们消失于云海尽头，这才缓缓转回身，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地宫缝隙。
缝隙深处，虚无之中，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金光，悄然亮起。
是李天阳的分身。
他在等。
等张凌风踏入。
等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博弈，落下最后一子。
张凌风深吸一口气，脚下神兽山脉的地脉轰然共鸣，整座山脉拔地而起，化作一条盘踞苍穹的土黄色巨龙虚影，龙首昂扬，龙爪探向那道幽暗缝隙。
他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