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我不如你远甚(1/5)
这我怎么说?我算卦算出来的?
其实破解离手这一招天道只是出了百分之十的力,可这百分之十的内容如果不问天道,恐怕周离真的要研究一个月才能找到关键点。
现在,坊主陆贞问出了如此至关...
天巡郎的声音像一柄薄刃,无声无息割开黄昏余温。
周离脊背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不是因为惊惧,而是因为那声音太熟了。熟得像他每天清晨在铁廊城东市口舔舐的糖霜,甜得发苦,黏在舌根甩不掉。
他没回头。
达芬却猛地转过身,喉结上下滚动,手已按在腰间匕首柄上。那匕首是青清亲手淬炼的,刃口嵌着三枚镇魂钉,专破阴祟术法。可此刻匕首尚未出鞘,达芬的手背已浮起一层细密青筋,指节泛白,仿佛握的不是兵刃,而是自己正在碎裂的命门。
“天巡郎?”达芬嗓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你……不该在这儿。”
天巡郎没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。
不是掐诀,不是引符,甚至没动用半分道韵——那只手苍白、修长、骨节分明,袖口褪至小臂,露出一截缠着灰褐色麻布的腕子。麻布早已被血浸透,边缘翻卷处渗着暗红,却诡异地没有腐烂气味,反而浮动着一股极淡的、类似陈年檀香混着冷铁锈的味道。
周离终于动了。
他慢慢站起身,膝盖骨发出轻微脆响,像枯枝折断。他没看天巡郎,目光落在对方腕上那截麻布,瞳孔深处忽然掠过一道幽光——不是识破,而是确认。
他认出来了。
那是柳如云断腕时包扎用的布条。
柳如云死前最后一刻,右手齐肘而断,断口焦黑翻卷,皮肉里嵌着十七枚细若毫芒的玄铁针。周离当时正被黏线绞住脖颈,神魂撕裂,却仍记得她倒下前将断手塞进怀里,用衣襟裹紧,咬着牙往剑阁方向爬了三步。
三步,七滴血。
后来他从刘青魂魄残片里翻出的记忆证实:那截断手,根本没被熔岩吞没。它被天巡郎收走了。
“你替她包的?”周离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陶对磨。
天巡郎垂眸,指尖轻轻拂过麻布褶皱:“她临终前说,若见你活着出来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天巡郎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你欠她一句‘对不起’,但她不要了。她只要你记住——柳长安八长老的位置,从来不是靠踩着别人尸骨坐上去的。”
周离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真正松懈下来的、带着血腥气的笑。他抬起手,抹去嘴角一道未干的血痕,指尖沾着黄褐色污迹,混着汗与灰,在夕阳下泛出诡异油光。
“她真傻。”他说,“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,还记什么对不起。”
话音未落,达芬突然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左耳耳垂赫然绽开一道细缝,一缕黑气如活蛇钻出,倏然没入地下。几乎同时,周离脚下影子剧烈扭曲,竟自行隆起半尺高,形如蜷缩的人形轮廓,指尖朝上,微微颤抖。
——是柳如云的残念。
不是魂魄,不是执念,是她死前最后一息强行烙进周离影子里的“锚”。
天巡郎眼睫一颤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周离盯着他,“你来,不是为了杀我,也不是为了拿回仙人耳。”
“是。”天巡郎终于抬头,目光如冰锥刺来,“我是来问你——食之日,是不是就在明日?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