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 遇路少女(1/4)
少年听说,三江城乃是青云观左近最为繁华的一座城池,心里不由一动......不知玉女宫的圣女,今年会不会来赴那场诗会?
又或者,青云观的圣女文青玉,会不会在山上待得腻了,突发奇想,也一溜烟跑下山来,凑这一城的热闹?
可让他没料到的是,老头并未直奔三江城,反倒绕了整整一日的弯路。
直到玉娴果真下了马车,身姿袅袅,飘然远去,李隐仍觉一阵恍惚。
就这么走了?
真把自由还他了?
还是说,那女人算准了他舍不得落笔......
三千石阶。
李隐筷子一抖,半块酱肘子“啪嗒”掉回盘里,油星溅上他刚换的素青衣襟,像一朵猝不及防的墨梅。
他抬头盯着玉娴,嘴唇微张,却没出声——不是不想问,是喉头被那三个字堵得发紧。三千?落笔峰高耸入云,山势陡峭如剑脊,自山脚至峰顶,旧时确有三千六百九十九级青岩台阶,每阶三寸厚、两尺宽,皆由万年玄铁矿心熔铸青钢浇筑,再以符文禁制封固,寻常筑基修士踏上去尚要运功稳身,若遇罡风骤起,连金丹真人都不敢腾空疾掠,唯恐被山间乱流卷入虚空裂隙。
而如今——
他目光一斜,扫向院门之外。薄雾如纱,山径隐没,唯见几段断阶悬在半空,断口处泛着暗哑的灰白,仿佛被某种无形巨力硬生生拗断,断面平整得令人心悸。更远处,一道巨大裂痕横贯山腰,深不见底,裂口边缘竟还残留着蛛网般的金色符纹残影,正缓缓消散,像垂死萤火。
那是……剑气余痕。
不是凡剑,亦非灵器所留。是道则之痕,是意志刻入天地的烙印。
李隐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嘴里的肉,没敢嚼第二下。
“前辈。”他放下筷子,声音压得极低,“您说修台阶……是指,把断的接回去?还是……重铺一条新的?”
玉娴端起酒盏,指尖轻轻摩挲杯沿,青瓷温润,映着她眼底一缕极淡的幽光。“接?”她轻笑一声,似听了个拙劣笑话,“断处已失灵韵,符纹尽毁,强行续接,不过徒增一道伪痕罢了。我要你重铺。”
“三千六百九十九级,一阶不差。”
李隐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初登落笔峰时,曾于山腰古松下歇脚,仰头望去,只见石阶如龙脊盘绕,直插云霄,松针落于阶上,积了厚厚一层褐红,踩上去簌簌作响。那时他只觉此峰孤绝,却不知其阶本身,便是青云观第一重护山大阵的根基脉络——名曰“叩天梯”,取“步步登临,方得问道”之意。每一阶皆嵌一枚地脉晶核,每一级都刻一道镇山符引,千阶成环,万阶成域,层层叠叠,将整座落笔峰化作一方活体阵枢。
若全毁重铸……
他抬眼望向玉娴,终于懂了她为何不请长老、不召执事、不启观中库藏,偏挑了他这个瘸腿少年来干这活。
因为只有他,体内尚存百毒未净,气息驳杂,脉轮紊乱,偏偏又因炼化毒丹,筋骨淬得比寻常金丹修士更韧三分;因为只有他,纳戒空空如也,无灵石可耗,无符纸可用,无阵图可依,只能靠一双肉掌、一柄钝刀、一炉野火、一捧山土,从零开始,重新煨养那一寸寸断骨般的石阶。
这是试炼,更是考校。
考他有没有资格,站在那小院尽头,与山下破境金丹五重的圣女,同列一山。
考他是不是那个……她等了太久、寻了太远、甚至不惜引动落笔峰沉眠大阵、借青鸾虚影为引、只为逼出一丝天机的“变数”。
玉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