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4.不再抛下(2/5)
起符纸,指尖拂过“B-7床”三个字,指腹下意识摩挲着纸面——那里,有极细微的、被反复描摹过的凹痕,像是某个人,在深夜无人时,一遍遍写下这个名字,直到纸纤维被磨薄。“B-7……”慎独喃喃,“疗养院第七层,B区……”
真夜已起身,向井口上方跃去,黑裙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。她没等慎独,只是在井口边缘顿住,侧影被下方渗出的微光勾勒出冷硬轮廓:“第七层B区,走廊尽头,有扇门,门牌号被刮花了。我上次去,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……全是镜子。”
慎独攥紧符纸,一步踏上井壁凸起的砖棱。忆泥从掌心蔓延,如活物般吸附住湿滑石面。他向上攀爬,每一步都踩在“滴答”声的间隙里,仿佛与那水声达成某种残酷的节拍协议。
越往上,符纸越密,越旧。有些已脆化发黑,边缘卷曲,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墙。墙上,隐约可见被刻意覆盖的喷漆涂鸦——歪斜的箭头,重复的数字“7”,以及一个被画了无数叉的、小小的、穿着病号服的女孩剪影。
风早的笔迹,出现在每一处。
【2005.10.18 淼淼体温39.8℃,开始出现幻听,声称听见“姐姐在唱歌”。已隔离。——风早】
【2005.10.19 淼淼拒绝进食,试图撕扯手腕上输液管。发现其指甲缝里嵌有黑色碎屑,成分待检。——风早】
【2005.10.20 淼淼瞳孔完全失焦,但嘴角始终上扬。护士称,她笑得……不像人。——风早】
最后这行字,墨迹洇开,像一滴绝望的泪。
慎独攀至井口,真夜已不见踪影。他跃出,落地无声。眼前,是第七层B区走廊。惨白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,光线昏黄,将两侧紧闭的病房门投下长长的、晃动的阴影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,却压不住底下一股若有若无的、铁锈与甜腥混杂的气息。
他缓步向前,脚步声被厚重地毯吸尽。两侧病房门牌号模糊不清,唯有尽头那扇门,门缝里透出一线幽绿荧光,如同活物的眼睛。
就是这里。
慎独伸手,推开那扇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呻吟。
门内,并非病房。
而是一间巨大的、圆形的镜厅。
四壁、穹顶、地面,全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镜子拼接而成。每一块镜面都蒙着薄薄一层灰雾,却依旧清晰映出慎独的身影——但不止一个。成千上万个慎独,或站或跪,或仰头或俯身,姿态各异,表情却惊人地一致:嘴唇微张,瞳孔收缩,脸上凝固着一种混合了震惊、悲恸与巨大荒谬感的空白。
而在所有镜像的正中央,悬浮着一台老式医用监护仪。
屏幕早已熄灭,但屏幕玻璃上,用暗红色液体写着一行字:
【欢迎回家,弟弟。】
字迹,与符纸上一模一样。
慎独心脏狠狠一缩。弟弟?谁的弟弟?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却撞上一件硬物。
低头。
一具枯瘦的躯体蜷缩在门后阴影里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病号服,脖颈上缠着输液管,管子里早已干涸,凝结成深褐色的硬痂。尸体干瘪如纸,皮肤紧贴骨骼,唯有一双眼睛……睁得极大,眼白浑浊泛黄,瞳孔却黑得不见底,直勾勾盯着慎独。
那眼神里,没有恐惧,没有怨毒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、等待已久的平静。
慎独蹲下身,手指探向尸体颈侧——没有脉搏,皮肤冰冷僵硬。他轻轻拨开尸体额前乱发,露出眉骨下方一道细长陈旧的疤痕,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