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4、Chapter 84(1/3)
车门拉开的瞬间,夜风卷着硝烟味灌进来。倪泽熙没下车,只是微微侧身,左手搭在车窗边缘,指节泛白,右手垂在膝上,袖口微皱,露出一截绷紧的小臂。他目光沉静,却像两把未出鞘的刀,隔着三十米距离,钉在别墅二楼那扇被掀开半边的窗帘上——帘布正随风轻晃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楼内已无声响。枪声停了,人声也停了。只有无机镜头仍在运转,红点幽微,在窗框边缘一闪、再闪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姚岚听见手机震动。她没看屏幕,只将手机翻转,背面朝上,搁在膝头。三秒后,震动停了。她才抬手,食指指尖轻轻一划,调出直播画面。
艾玛还在说。
声音比刚才更稳,语速略快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:“……现场确认,涉事人员包括现任财政委员会副主任方中圣,及多名身份未公开的境外资本代理人。据初步核实,该场所长期存在非法人体实验、器官中介、以及跨国性剥削行为。我们已同步将证据链移交至中央纪委国家监委、公安部刑事侦查局,及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。”
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——是艾玛自己偏了头,让出半张侧脸,又迅速切回正面。她耳后那枚微型耳麦正泛着极淡的银光,像一粒未落的露水。
倪泽熙终于推开车门。
皮鞋踩上碎石小径时,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“咔”。他没走正门,而是绕向别墅东侧一道隐蔽的消防通道。铁门虚掩,门缝里渗出一缕冷白光。他伸手一推,铰链无声滑开。
楼梯间空荡,只有他一人脚步声,不疾不徐,一级,两级,三级……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间隙里。他没看监控,却知道所有探头早已被肖越远程熔断;他没摸枪,可腰后那把定制格洛克19的握把轮廓,正透过薄西装布料,稳稳抵着他左侧肋骨下方——那里有旧伤,五年前在圣保罗贫民窟被子弹擦过的地方,如今只剩一道浅褐色的细疤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
二楼走廊尽头,那扇门还开着。
门内,方中圣坐在真皮沙发里,背脊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仿佛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。他脸上没有惊惶,甚至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,像一件被反复擦拭、即将磨穿釉面的瓷器。他面前站着两名黑衣保镖,枪口低垂,却仍对准门口——不是对准倪泽熙,而是对准沙发右侧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。
王姓男子。
他穿着深灰高定衬衫,袖扣是铂金雕琢的双蛇缠枝纹。此刻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本该有一枚婚戒,现在空着。他指尖缓慢摩挲着指根一圈淡淡白痕,像在确认某种消失的契约。
倪泽熙在门槛外站定。
他没进门,只是抬眼,视线掠过方中圣,落在王姓男子脸上,停了半秒,又缓缓移开,最后落在方中圣身后那面落地镜上。
镜中映出三人:倪泽熙,方中圣,王姓男子。还有一道影子——站在方中圣斜后方半步,穿米白针织衫、黑长发垂至腰际的姚岚。她不知何时来的,连呼吸声都没惊动空气。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,只左手腕内侧贴着一枚银色金属片,正微微发烫——那是无机镜头实时传输信号的接收端,温度升高,说明直播仍在持续,且画质稳定,帧率未降。
方中圣喉结动了动,开口:“倪先生。”声音哑,却稳。
倪泽熙颔首,算作回应。他目光重新落回方中圣脸上,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你书房第三排书架,最底下那本《巴西热带雨林植物图鉴》里,夹着一张U盘。里面是七年前‘南美蝴蝶计划’的原始资金流向图,经手人签名栏,有你父亲的钢笔字迹。”
方中圣瞳孔骤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