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祂(1/3)
一日后。中浑海,某处荒岛上。
一名背剑的中年剑修站在礁石边。
他观察一会中浑海海面后,将手里的绳索绕过腰间,另一头交给身后同伴。
“再试一次,走不过去的话,记得拉我。”
...
山道渐陡,青石阶被晨露浸得微滑,浮香裙裾扫过石缝间钻出的细草,步子却未缓半分。她侧眸瞥见殷铃袖口一道极淡的血痕——不是新染的,而是旧伤裂开时渗出的暗红,在青布上晕开一小片锈迹似的印记。她指尖微动,想取出族中秘制的止血膏,终究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玉佩上,默然收回。
“先生路上可有遇着白横一?”她问得轻,声音融在山风里,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殷铃没答,只望向远处雾霭沉沉的山脊。那雾不是寻常水汽,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,如陈年宣纸浸了墨汁后又晾干的痕迹。他目光停驻处,雾气微微波动,仿佛底下压着什么活物,正缓慢呼吸。
浮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脸色微变:“……那是鬼煞蚀雾?埋幽族溃散后残余的阴气,竟已漫到苏滢地界了?”
“不止。”殷铃终于开口,声音低而沉,“是有人故意引来的。”
他抬手,指尖朝雾气最浓处虚点三下。三缕血纹自袖中游出,细若蛛丝,却在触及雾气的刹那骤然绷直,嗡鸣如弓弦震颤。雾中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嘶鸣,似被烫伤的蛇,紧接着那片灰白剧烈翻涌,裂开一道缝隙——缝隙深处,赫然嵌着半截断剑,剑身锈蚀斑驳,剑尖却凝着一点幽蓝寒光,正缓缓滴落粘稠黑液。
浮香瞳孔骤缩:“万古流的残刃?!”
“不是万古流。”殷铃摇头,血纹倏然收紧,将那截断剑硬生生从雾中拔出。剑身离雾瞬间,幽蓝光芒暴涨,映得他眼底也浮起一层冷色,“是仿品。用七十二具山海境尸骸的脊骨熔炼,再以鬼圣《蚀神图》第三卷的禁法淬炼七日,勉强承住了三分剑意。”
浮香喉头一紧。山海境尸骸……整个鬼族加起来也不过十数具,且尽数封于祖陵深处。能盗取其中七十二具者,必是早年便混入陵寝、掌管祭仪的至近之人。她忽然想起澈阴族阵法开启前夜,白横一曾独自在宗祠枯坐整晚,案上摊开的正是那卷早已失传的《蚀神图》残页。
“他炼这假剑,为的是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。
“钓饵。”殷铃将断剑抛向山崖。剑身坠入云雾,尚未触地,已被翻涌的蚀雾吞没,只余一点幽蓝在灰白中明灭数次,终至熄灭。“真正的万古流在中浑海核心,需持剑者心念澄明、无执无妄,方能引动剑灵认主。而此剑所散阴气,专蚀修士神魂清明——越是急功近利者,越易被其勾动心魔。待人寻至‘剑落之地’,真剑未见,先被蚀雾侵入识海,疯癫而死,尸身便成新饵,循环不休。”
浮香指尖冰凉。她终于明白白横一为何要散播万古流消息。那不是争夺,是屠杀。以天下修士为薪柴,烧尽所有可能威胁他合道之人。所谓“山海可得”,不过是催命符上最艳丽的朱砂印。
“先生既知是假,为何不揭穿?”她忍不住问。
殷铃脚步顿住,山风掀动他额前碎发,露出下方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形如弯月,边缘却隐隐透出金线,似被某种至刚至阳之力强行封印。“揭穿?”他低笑一声,笑声里竟无半分温度,“若我说此剑为假,谁信?南泱文宗尚在观望,西梵佛门缄默不言,八部鬼族恨我入骨,东海龙宫只认实利……”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刮过浮香面庞,“你信么?”
浮香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那蚀雾堵住。她信。可她更清楚,此刻自己点头,便等于亲手将苏滢族推上风口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