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十日测试(1/4)
九日后。白露时分。
鸣玉城早晚凉了不少,午间的头却还有些余威,风从长街穿过去,卷起几片刚黄的叶子,又被西市来往的人踩进石缝。
百宗定席临近,城里一天比一天拥挤。
鱼家铺子门口这条不算宽的巷子,也常被运货的推车堵住。
铺里也更忙了。
墙上的订单从五张添到十几张,木夹不够用,照月又拿细麻绳横着拉了两道,一张张纸挂在上边,风一吹便哗啦作响。
晏小楼每天来得很早。
她每日都会多买两份早食,几次下来照月就摸准了时辰,天刚亮便趴在门边等。
“小楼姐,今日是什么?”
“豆腐饼。”
“有肉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呱,那你明日别顺那条路了。”
晏小楼抬脚便要踢,照月抱着饼子钻进后院,跑得飞快。
铁匠铺一天的生活便这么开始,打铁时间总是会超过约定的六个时辰。
晏小楼今日说镰刀还差一道刃,明日说煤已经添了,不能白白烧掉,后又说订单是她接的,总得看着客人拿走。
理由找得各不相同,意思却是一样的。
她不想走。
除了想要报恩帮忙,还有学的东西真有用。
沈归很少开口指点,但只要一说就有作用。
“腕低了。”
“右肩别顶。”
“力回肘后。”
说的明明是落锤,晏小楼夜里回馆驿练剑时,却总能找到剑法对应的地方。
她逐渐学会留力,手臂落下时会给肩肘留出余地,锤面碰铁的那一刻,也不急着把力压死。
收力这个词,其实经常能在武学中听说。
小楼过去也听人讲过许多次,但从没有谁能讲得直抵要害。
当然,这十日并非全都顺当。
晏小楼接下的第一张柴刀单,就出了岔子。
那把柴刀刃口卷得厉害,她打到后半夜时,自觉已经摸准了火候,落锤便快了些,结果刀身当场断成两截。
晏小楼道了声歉,默默挑铁,重新生炉,她要打两把新的作为赔偿,这一打就从黄昏一直打到第二天将亮。
照月也没睡,趴到院墙上打盹,隔壁烛火一亮,它便立刻惊醒,隔着围墙喊:“对不住啊,马上就好,马上就好。”
墙那边先是一阵骂,骂到后面没词了,只剩一句“你们铁铺是不是要把天打穿”。
第二日,那名汉子来取柴刀。
晏小楼把断成两截的旧刀摆在柜上,先认了错,又双手递上两把新柴刀。
“是我手生,坏了你的刀,这两把都归你,不收钱。”
汉子原本脸色不好,听完倒没发作,抽出一把在门外劈了两下,又换另一把比了比,最后把旧刀也一并抱走。
“能认账就成,谁还没个打坏东西的时候。”
从那以后,小楼再没毁过客人的东西。
也不知是上品剑体本就擅长掌控筋骨,还是她肯熬,亦或沈归几句提醒确实点在了命门上,
第六日起,炉边主锤便换成了她。
晏小楼进步越快,照月越急。
每日晏小楼走后,它都要偷偷加练,白天打一整日不算,夜里还抱着小锤敲个不停,隔壁竹器铺被吵得骂了三回。
最后是沈归从墙头丢过去一小块银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