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,对坐论筑基(1/4)
江彻与胡嫣分配的只是浮财。最重要的两样东西,两份【青平天籁气】、账本,江彻都留了下来。
胡嫣对此完全没有意见。
且不说江彻的功绩,这两样东西,本身也不是用钱来衡量的。
这...
山雨来得毫无征兆,却也并非全无预兆。
云层早在申时末便已压至半山腰,灰铅色的云絮如浸了墨的棉絮,沉沉地裹着整座青峦。风先是停了,继而反向倒卷,把松针尖上悬着的露水尽数甩向树干,噼啪轻响,像谁在暗处叩门。林晚收伞的动作慢了半息——她本不该带伞,这山径素来不走凡俗客,可今日偏生穿了件月白襕衫,袖口绣着三道浅青云纹,是师父亲手所绘的“避尘引”,专为隔绝山中浊气而设;可那伞却是借来的,竹骨油纸,伞面上还洇着两片未干的桃花瓣,是下山时在山腰小庙檐下顺手取的。她本想着不过一炷香路程,借伞不过图个心安,谁知心安未得,倒先被这雨钉在了半途。
雨落下来时,不是滴,不是洒,是砸。
豆大的雨点裹着山岚寒气,劈头盖脸砸在油纸伞上,砰砰作响,震得她腕骨发麻。伞面瞬间鼓起又凹陷,像一张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的脸。林晚侧身避过一道斜劈而下的闪电,银光刺得她左眼一跳——那一瞬,她分明看见伞沿滴落的水珠里,映出一张陌生的脸:眉骨高耸,唇线冷硬,额间一道赤色竖痕若隐若现,正无声开合着嘴,似在说一个字。
她猛地闭眼,再睁时,水珠坠地,碎成八瓣,只余湿气扑面。
不对劲。
这山她走了七年,从十二岁被师父自山脚破庙拾回,到如今十八岁执掌后山药圃、代授新入门弟子《青木引气诀》,每一块苔石、每一株断枝、每一处山泉涌口的位置,都刻在她骨缝里。可此刻立身之处,却叫不出名。左右两峰陡峭如削,岩壁上竟无一株松、一丛蕨,唯余黑褐岩层裸露,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光泽——那是“赤髓岩”,只生在地脉暴烈、灵机紊乱的绝煞之地,距此最近的赤髓岩矿脉,在三百里外的焚骨岭,属玄冥宗禁地,连飞鸟绕行。
她低头看脚下。
泥泞里浮着几片残叶,叶脉泛金,边缘却焦黑蜷曲,像是被极炽之火燎过,又经寒泉骤浸。她蹲身捻起一片,指尖刚触,叶身“嗤”一声轻响,腾起一缕淡青烟气,散开时竟凝成半枚残缺符印——正是师父亲授《守心印》的变式,但印角多出一道逆钩,勾向左下,如同被谁用指甲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林晚呼吸一滞。
《守心印》共九转,师父教她时曾言:“九转圆满,心印即成,印在则神不堕、魂不散、识不迷。若见逆钩,必有人以‘蚀心蛊’篡改印纹,施术者已近你身三丈之内。”
她倏然抬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雨幕如墙,白茫茫压着山脊,远处松林在雨中摇晃,枝干扭曲如挣扎的人臂。她缓缓转身,左手背于身后,拇指掐住无名指第三节,默运《青木引气诀》第七式“根固”。一股微凉气息自丹田升起,沿任脉直冲百会,再分七路潜入四肢百骸。这是师父所授的“醒神法”,专破幻障。可气息行至左耳后风池穴时,忽地一滞,仿佛撞上一层极薄却极韧的膜。
她不动声色,右手悄悄探入袖中,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珏——那是师父临闭关前塞进她手心的“照影珏”,通体莹白,内里游着一缕青丝似的光,说是“照影辨真,珏在人在”。她不敢立刻催动,怕惊动暗处之人。这玉珏一旦激发,青光绽出三尺,方圆十里内所有隐匿之术皆如薄冰见日。可若对方真能篡改守心印,那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,甚至……更高。她不过筑基后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