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中途岛(1/4)
天边的墨色像倒翻在生宣纸上的浓墨,贴着海平线整片压了过来。风向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里转了三次,先是自东南倒卷,继而狂暴地抽向东北。
海面上的涌浪不再是一道道齐整的水岭,而是被四面八方的...
宣府镇外,电报楼二楼的铜铃在辰时初刻忽然响起。
叮——
一声短铃。
周成正俯身校对昨夜归档的报文,听见铃声立刻直起腰。他抬头望向北面那面挂钟,又扫了一眼墙边铁架上悬着的四只铜铃——北铃纹丝未动,东铃也静默如常,唯独南铃轻晃了一下,余音未散。
“南线急报。”他低声道,随即快步走到发报机旁,手指已搭在黄铜键钮上。
纸带缓缓吐出,墨迹未干。
周成一眼扫过,眉峰微蹙:“广州水师,巡洋舰队第三分队……‘于七日前离港,今晨抵马六甲海峡入口,发现葡萄牙商船两艘、荷兰东印度公司武装帆船一艘,均无旗帜,未应答呼号。舰队长巴达维亚号发出三轮空炮示警,对方未作回应,亦未转向避让。我舰列阵前,荷船忽升黑旗,葡船则降下白帆,似有求和之意。请示是否登临查验?’”
他顿了顿,将纸带递与身旁复核员,自己则提起朱笔,在手边册子上飞快记下:南线·广州水师·辰时一刻·马六甲海情·待批。
复核员验过无误,周成立刻转身,脚步沉稳却极快地穿过走廊,登上三阶木梯,推开武英殿侧门。
殿内熏香微袅,朱由校正立于巨幅《天下海陆总图》前。图上新添数处朱砂标记:一道红点自南京沿长江而下,绕过舟山,经闽南,直插南海;另一道则自琉球起笔,横跨东大洋,止于一处尚未命名的小岛——那是郑芝龙亲率舰队于七月勘定的新埠,暂名“永宁礁”。
“皇上。”周成跪叩,双手呈上纸带。
朱由校未接,只道:“念。”
“广州水师巡洋第三分队报:今晨抵马六甲海峡入口,遇葡荷无旗舰三艘。荷舰升黑旗,葡舰降白帆,疑为海盗化装。我舰列阵示警,对方未避让,亦未应答。请示是否登临查验。”
朱由校目光未离图上那处“永宁礁”,只伸手接过纸带,指尖在“黑旗”二字上略一停驻。
“黑旗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却令周成脊背一凛。
殿内一时无声。窗外槐叶被风拂动,沙沙作响。
半晌,朱由校终于转过身,走向案前。他并未落座,只以指腹摩挲着案角一方紫檀镇纸,缓声道:“传孙传庭、顾炎武、宋应星,半个时辰后,电报楼二楼议政。”
周成躬身退出,顺手掩好殿门。
他脚步未停,径直穿过武英殿后廊,转入西山工部驿道。沿途所见,皆是新气象:青砖甬道两侧,每隔十步便有一根矮铁柱,柱顶嵌着半枚铜制小铃,铃舌垂着细线,连入地下暗管——那是宋应星新设的“应急传讯链”,专为宫中突发事故而备,不必经电报楼中转,直通各部主官值房。
周成行至西山脚,忽见一队灰衣匠人抬着三口长木箱自坡下而来。箱盖未钉死,缝隙间露出几截乌亮铜管,管壁上蚀刻着细密螺纹,末端还焊着弧形黄铜扩音喇叭。
为首老匠人见了周成,忙摘下草帽,擦汗道:“周大人,这是宋尚书命咱们赶工的‘扩音筒’,头一批试制二十具,今儿下午就送电报楼安在四角窗台下。往后若有紧急军情,不靠人喊,只开机关,声音便能从楼顶滚下来,百步之内字字清楚。”
周成点头致意,心中却浮起昨日所见一幕:凌晨时分,一名刚调来值守的年轻电报生因困倦打翻墨瓶,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