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4章 石门(2/3)
甲,是他十五岁生辰时亲手刻的。彼时洛青鸢刚随父调任南境,两人在梧桐树下埋下一只陶罐,罐中放着两枚铜钱、一缕青丝、还有一块他连夜刻好的龟甲。他说,若他日负卿,愿遭天雷劈碎此甲。后来陶罐被雨水冲垮,龟甲不知所踪,他原以为早湮灭于泥沼之中。原来被她一直带着。
“她看那龟甲时,可有异状?”他问得极轻。
赵鸾凝视他片刻,忽然伸手,将素绢卷起,动作缓慢得近乎仪式:“哭了。但不是哭给谁看的——她遣退了所有宫人,连贴身侍女都没留。暗桩说,她把龟甲贴在心口,最后把它含进了嘴里。”
秦遇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赵鸾将卷好的素绢递给他,指尖与他相触时微凉:“你若真想试那招,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。三日后,鸿胪寺将遣使赴楚,商议今年春汛共治水患之事。使团名单里,有你举荐过的户部主事周砚——此人曾随你查过江南盐引案,嘴严,手稳,更关键的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针,“他妹妹,去年嫁给了江从安的幼子。”
秦遇接过素绢,指腹摩挲着卷轴末端一道细微的凸起——那里嵌着一枚米粒大的黑曜石,温润如泪。他忽然想起徐晚说过的话:江从安为洛青鸢编的故事里,那位觊觎美色的客商,姓周。
“周砚他……知道他妹妹嫁的是谁么?”秦遇问。
赵鸾轻笑一声,转身走向窗边。窗外一株老梅枝干虬曲,枯枝上竟缀着三两点将绽未绽的粉苞。“他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他不知道,他妹妹成亲当日,江从安书房里烧掉的,是整整三十七封密信——其中二十九封,盖着洛家印鉴。”
秦遇怔住。
赵鸾推开窗,冷风灌入,吹得案上烛火狂舞。她望着那点微弱的火苗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洛青鸢逃出大宁那夜,带走的不只是自己。她带走了洛家三十年经营的七处暗账、十二个密仓的钥匙,还有……当年先帝暴毙前,亲口对洛太傅说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朵金蕊。
秦遇脑中轰然作响。先帝暴毙那夜,他奉命守在乾清宫外,亲眼看见洛太傅踉跄而出,面色惨白如纸,手中紧紧攥着一方染血的帕子。后来洛家满门抄斩,那方帕子却从未在卷宗里出现过。
“那句话是什么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赵鸾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伸出手,接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枯梅瓣,花瓣在她掌心碎成齑粉,簌簌落下:“你该去神池看看了。”
秦遇一愣:“神池?”
“对。”赵鸾转过身,眸光如淬冰的刃,“昨夜子时,神池水面浮起一层赤色雾气。宝镜司派下去的探水鹞,下去三个,只回来一个——那人浑身溃烂,临死前只反复念叨一句话:‘水底有眼睛……它在等我回去……’”
秦遇脊背骤然发寒。
赵鸾却已走到他面前,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擦过他下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——那是昨日在宝镜司密室,被一块锋利的钛合金残片划出的。“所以,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得亲自下去。只有你能活下来。”
秦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瞳仁,那里映着自己僵硬的脸,也映着窗外那株老梅最后一朵将落未落的花苞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徐晚说的另一件事:打捞残骸时,最烫的地方并非池心,而是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漩涡——那漩涡底下,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石,石面光滑如镜,却怎么也照不出人影。
“我需要三样东西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赵鸾颔首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三丈长的玄铁链,链环需以鲛胶浸透;第二,三十六盏鲛油灯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