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吾儿命以休矣(2/4)
若你真为她安危着想,当年就不该在北狄边境屠尽七座边寨——寨中三百二十七口,最小的孩子,尚在襁褓。”耶律慕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,像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。他想辩解,想嘶吼这是两国交战常态,可胸膛剧痛骤然炸开——十方第二刀捅进了他右腹,避开要害,却精准刺穿肝囊。温热的血喷溅上谢晏京玄色衣摆,绽开一朵暗色山茶。
“啊——!”耶律慕蜷缩抽搐,指甲在泥地里刮出五道深痕。他看见自己颤抖的手指正无意识抠向腰间暗袋——那里本该有最后一张底牌:一枚能令北狄禁军哗变的虎符拓片。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锦缎内衬。
谢晏京目光扫过他徒劳抓挠的手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一瞬。
“你以为,谢府暗卫围住你马车时,搜的是你的贴身暗器?”他声音极轻,“我们搜的是你左耳垂后那颗痣下的皮肉——那里埋着一粒比粟米还小的银针,针尖淬了‘牵机引’,只要心跳稍乱,便会刺破血管,让你在半个时辰内肠穿肚烂,死状如受万虫啃噬。”
耶律慕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震颤。他耳后那颗痣,连他最亲近的侍女都不曾见过!
“公主说,北狄太子爱洁,沐浴必焚沉香,熏蒸半个时辰才肯入水。”谢晏京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尘,“那日你浴桶旁的熏炉,多添了一撮掺了‘迷迭粉’的香料。你昏沉时,我府上最好的仵作,已用金针探过你全身经脉。”
风停了。林间死寂如墨。
耶律慕喉结上下滚动,终于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:“……她……何时……知我……非真心?”
谢晏京沉默良久,弯腰拾起那枚染血玉佩。他拇指摩挲过蟠龙额间裂痕,忽然发力——咔嚓一声脆响,玉佩应声而断,断口锋利如刃。
“从你第一次见她,目光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停留超过三息。”他将半块玉佩掷于耶律慕眼前,“她戴的那枚嵌蓝宝指环,内圈刻着‘晏京’二字。你当时以为那是谢家旧物,实则,那是她十四岁亲手所刻。你说巧不巧?”
耶律慕怔怔望着那半块玉,月光下,断口处竟隐隐透出幽蓝微光——蓝宝石粉末早已渗入玉髓,与血脉同流。
远处传来三声枭鸣,短促而规律。十方立刻起身:“大人,东面林子清完了。西面还有六个活口,按公主吩咐,留两个舌头,其余……”
“留一个。”谢晏京打断他,目光仍锁着耶律慕,“带回去,给太后娘娘看看,北狄太子临终前,托我转交她的信。”
耶律慕瞳孔骤缩。他拼尽最后气力嘶喊:“你敢!那是北狄密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十方一刀封喉,血线激射三尺,喷在谢晏京玄色披风上,像泼洒开一卷未干的墨画。那具尚存余温的躯体软软瘫倒,双眼圆睁,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不甘。
谢晏京解下披风,随手抛给身后暗卫。他取出一方素白帕子,仔细擦拭指尖沾染的血渍,动作从容得如同摘下一朵花。待帕子彻底染红,他将其投入身旁篝火。火舌贪婪舔舐,帕角蜷曲焦黑,最终化作一捧轻烟,消散于夜风。
“回城。”他翻身上马,玄色大氅在月下翻涌如墨云,“告诉公主,北狄太子遇匪伏诛,尸首暂存义庄。明日辰时,命礼部尚书亲自验看,再报太后。”
暗卫们无声列队,马蹄踏碎薄霜,蹄声如鼓点敲在寂静林间。谢晏京策马行至林缘,忽而勒缰。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了耶律慕的幽暗松林,月光正悄然漫过树梢,将斑驳光影投在他清绝侧脸上。
就在此时,他左袖内滑落一物——半枚铜钱大小的银质令牌,正面刻着扭曲的雪莲,背面是两行蝇头小楷: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