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八章 力挽天倾者，舍玄德谁与？(1/3)
……待刘备从陶谦口中，得知了这些事情的详情，更知晓了天子在长安性命操于二贼之手，何等危殆之后，又怎能不与陶谦掩涕失声，痛心疾首呢？
陶谦同刘备“抱头痛哭”了一阵，觉得氛围差不多了，感...
陈琳整军北上，旌旗蔽日，鼓角连天，冀州精锐尽出，步骑混编凡六万有余。他亲乘四马安车，甲士环列，羽葆高扬，每过一县，必登城楼抚慰吏民，言辞恳切，声泪俱下，自谓“非为私利而兴兵，实因国祚将倾、苍生倒悬，不得已而诛暴安良”。百姓初时畏其凶名，然见其衣冠整肃、举止谦恭，又闻其散粮赈饥、开仓放贷，渐有信服者。更有老儒执《春秋》立于道旁，高呼“仁者无敌”，陈琳闻之，含笑下车，亲执其手，赐帛三匹、粟十斛，一时传为美谈。
然这美谈之下，暗流汹涌。
沮授策马随行，见陈琳频频登城、广施恩惠，眉头愈锁愈紧，终在夜宿东武阳县驿馆时，屏退左右，秉烛入帐，正色谏曰：“明公今日所为，似收人心，实埋祸根。”
陈琳正展卷批阅新得的《河朔郡国图志》，闻言搁笔，抬眼笑道：“公与子远皆言我‘凶名’太盛，今我以仁示众，岂非对症下药？莫非公以为，百姓宁信杀人魔王，不信施粥放粮之使君？”
沮授不答，只解下腰间青囊，倾出十余枚铜钱，散于案上，又取一碗清水，缓缓注之。水漫过钱面，却见数枚铜钱浮起，几枚沉底，更有两枚半浮半沉，摇摇晃晃，终被水流推至碗沿，几乎倾覆。
“明公请看。”沮授指尖轻点那两枚半浮之钱，“此非不诚，亦非不力，实因其基未固，势未定，故上下难附，内外相疑。明公散粟十斛，可暖百人腹；然若有人言明公昨夜杀降卒三百于西市井口，纵粟满仓廪，百姓闭门不敢食——此非钱之罪，乃水之浊也。”
陈琳面色微变，默然片刻，忽问：“子远何在？”
“荀谌先生已奉命先赴高唐，督运军械，兼察平原、乐陵诸县守备。”沮授顿了顿，“然昨日密报，高唐守将郭援，于校场斩副将张邈，罪曰‘私通公孙瓒’。张邈尸首未寒，郭援即遣快马驰报明公，称‘已肃清内患，愿效死节’。”
陈琳指尖一颤，墨汁滴落图志之上，洇开一团浓黑，恰似一只狰狞鬼眼。
他未再言语，只缓缓卷起图志，置于灯焰之上。火舌舔舐纸角，焦黄蜷曲，灰烬如蝶纷飞。烛光映照他半边脸庞，明暗交界处，竟无一丝温度。
次日黎明，陈琳勒马停于黄河支流漯水南岸。但见河水湍急，浮冰如刃，北岸薄雾弥漫，隐约可见断戟残旗斜插泥沼，枯树挂帛，风过处猎猎作响，宛如幽冥招魂幡。斥候飞马回报：前夜有溃兵千余自东光方向逃至此处，半数溺毙于冰隙，余者弃甲泅渡，尽数被白马义从截杀于北岸浅滩，尸积如丘，血凝成赭红冰壳。
陈琳驻马良久，忽令全军止步，亲率亲卫渡河。
北岸冻土坚硬如铁，他徒步踏过尸堆，靴底碾碎薄冰，发出细微脆响。他俯身拾起一面残破黄巾旗，旗面焦黑，唯余一角朱砂“苍天”二字尚可辨认。他凝视良久，竟将旗杆插入冻土，拔剑削去旗面“苍天”二字，只留空白布幅，在寒风中空荡飘摇。
“苍天已死？”他声音低哑，却字字如凿，“不，是苍天未睁眼。待我斩尽伪善，涤荡污浊，它自会重开天目。”
身后诸将屏息，无人应声。唯田丰悄然移步上前，低声道：“明公，公孙瓒既破黄巾，兵锋未钝，士气正盛，且俞涉诡计多端，不可轻敌。不如暂屯鄃县，结营固守，待其师老兵疲，再以奇兵击之。”
陈琳却摇头：“鄃县距渤海三百里，彼若长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