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:神算南宫连城(2/4)
“南少林湖畔盗马”八字,笔锋锐利,墨色新润,绝非秋灵素惯用的柳叶细楷;而“秋灵素海下掠美”七字,字字力透纸背,偏右下角“美”字最后一捺拖得极长,尾锋微颤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他早该认出,那是李红袖的字!她写“美”字,向来捺笔收锋时习惯性轻抖,因幼时曾被毒蛛咬伤右手食指,筋脉微损所致。“红袖……”楚留香喃喃,指尖抚过纸条边缘,“她留这纸条,不是示警,是传信。”
南宫连城点头:“她们知你必赴南少林,便将计就计,假作被劫,实则借秋灵素之名,混入其布防薄弱的西线——那里毗邻大漠边缘,有一处废弃烽燧,地下藏有昔年大食商队所掘的暗渠,直通石观音老巢‘流沙宫’外围。她们若真想脱身,何必远遁?只需藏身暗渠,静待你与我汇合,便可里应外合。”
黑珍珠一拍大腿:“妙啊!难怪船舱没打斗痕迹——压根就没打!她们是跟你演戏呢!”
楚留香却皱眉:“可秋灵素为何配合?她岂能不知这是圈套?”
南宫连城眸底掠过一丝寒光:“她知道。但她别无选择。”他饮尽碗中残酒,声音渐冷,“半月前,我在敦煌莫高窟第三窟,寻到一幅《药师琉璃光佛本生图》。画中佛前跪拜的女施主,颈间所佩璎珞,与秋灵素贴身佩戴的‘九窍玲珑玉’一模一样——那玉,原是天枫十七郎遗物,后由石观音赐予秋灵素,命她以此为信物,号令‘天枫十二卫’余部。”
黑珍珠倒吸一口凉气:“天枫十二卫?那不是当年随天枫十七郎横扫东瀛、血洗琉球的死士?传闻早随主子葬身怒海,怎会……”
“未葬。”南宫连城指尖叩击桌面,节奏如更鼓,“石观音以‘返魂香’秘法,将十二卫残魂拘于玉中,每逢朔月,以人血饲之。秋灵素每月须割腕三寸,取血浸玉,否则玉中阴魂反噬,蚀骨销魂。她早已是石观音掌中傀儡,而非盟友。”
楚留香默然。他想起初见秋灵素时,她指尖总缠着一条素白绫带,遮掩手腕内侧——当时只道是闺阁女子矜持,原来竟是遮盖刀痕。
“所以她放任蓉蓉她们入局,是为借你们之力,斩断石观音对玉的操控?”黑珍珠急问。
“不。”南宫连城摇头,“她是为求死。”
满室寂静。风沙声骤然清晰,刮擦着窗棂,像无数枯指在抓挠。
“秋灵素一生所求,唯二事:一为替父报仇,二为挣脱石观音掌控。”南宫连城声音低缓,却字字如钉,“她知石观音必不会容她独活,故将‘九窍玲珑玉’暗中裂为两半,一半交予蓉蓉,另一半藏于自己心口——若玉碎,则十二卫残魂暴走,流沙宫地脉必崩。她要拉石观音同葬黄沙之下。”
黑珍珠怔住,酒意全消。
楚留香缓缓闭目,良久才睁眼:“她选我们,是因知道我们必赴沙漠,必破流沙宫。”
“亦因她信你。”南宫连城望着楚留香,眼神竟有几分罕见的温度,“信你仁心不灭,信你纵知她布局,亦会护她所护之人周全。”
酒铺外忽有驼铃声近,叮当,叮当,由远及近,节奏分明。三人同时侧首——那瘦妇人已不知何时奔出店门,赤足踩在滚烫沙地上,奔向驼队来的方向。驼背上一人披灰氅,兜帽压得极低,可那身形、那垂落肩头的鸦青长发,分明是苏蓉蓉!
楚留香霍然起身,却被南宫连城伸手虚按:“慢。驼队共七匹,驼峰皆空,唯第三匹驮着一只藤箱——箱角刻有‘南宫’二字篆印。”
黑珍珠怪叫:“箱子里是甜儿?!”
“是李红袖。”南宫连城起身,青衫拂过门槛,“她留下纸条,只写了六个字——‘箱中红袖,匣底刀锋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