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天下第一辉(1/4)
第二天,南宫连城从床上醒来,舒服地舒展懒腰,又默默感应了体内伤势,最多休养两天就没有大碍了,洗漱之后,他站在船头甲板,海风温暖而潮湿。这是初夏,阳光已经升起,海水湛蓝,海鸥轻巧地自船桅划过...
龟山脚下,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江玉郎缩在巷子最深的阴影里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丝沁出,他却浑然不觉疼。他盯着魏无牙的背影,那青衫少年正举杯向魏麻衣敬酒,姿态谦恭,笑容温润,仿佛真与那半人半鬼、冷酷绝伦的魏麻衣是旧识。可江玉郎知道——这人不是魏无牙。魏无牙早已死在十二年前的地牢深处,被江别鹤亲手灌下三碗砒霜,肠穿肚烂,尸首被拖去喂狗。眼前这人,眉骨稍高,左耳垂有一颗极小的黑痣,而真正的魏无牙,右耳垂有颗朱砂痣。更关键的是,那人执杯的手指修长有力,虎口覆着薄茧,那是常年握剑而非执笔的手;魏无牙自幼体弱,十岁起便由铁无双亲自调教读书,手指纤细柔韧,从不习武。
江玉郎喉结滚动,冷汗顺着脊梁骨滑进衣领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潜入暖香阁后巷时,在废弃柴房角落发现的一只残破绣鞋——鞋尖绣着半朵并蒂莲,线脚细密,针法老练,绝非寻常风尘女子所为。那鞋底沾着龟山特有的赤褐色黏土,土中混着几星银粉似的碎屑,像极了移花宫秘制“凝霜香”燃尽后的余烬。他当时只当是哪位贵客遗落,未曾多想。此刻再思,寒意直冲天灵盖——邀月若已亲至龟山,为何不现身?为何任由魏麻衣在此耀武扬威?为何让一个冒牌货堂而皇之坐在仇敌身边,还谈笑风生?
“不对……不是邀月。”江玉郎齿关咬紧,舌尖泛起铁锈味,“是怜星。”
唯有怜星会这么做。邀月恨极路连城,恨极移花宫蒙羞,她若来,必如雷霆万钧,一掌劈开龟山,将所有碍眼之人碾成齑粉。而怜星不同。怜星擅藏锋于鞘,喜借力打力。她放任魏麻衣横行,是因魏麻衣这把刀,本就该砍向魏无牙旧部——那些曾追随魏无牙叛出无牙门、又暗中投靠江别鹤的叛徒。魏麻衣每杀一人,便替移花宫剜去一颗毒瘤;魏麻衣越狂,越能逼出藏得最深的鼠辈。
江玉郎猛地抬头,目光如钩钉向魏麻衣腰间。那里悬着一柄无鞘短剑,剑身黯哑,唯剑锷处嵌着一枚半寸长的白玉片,形如弯月。他瞳孔骤缩——那是移花宫“月魄珏”,只赐予大宫主贴身侍卫,且需以明玉功第七重真气日日温养,方能不裂不晦。魏麻衣腕上青筋暴起,袖口微掀,露出一截手腕,皮肤下竟隐隐浮动着淡青纹路,如活物般缓缓游走——那是明玉功第八重“冰脉游龙”的征兆!魏麻衣根本不是魏无牙门下弟子,他是移花宫亲自打磨出的刀!
燕南天喉头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噜,像受伤的野兽。他死死盯着魏麻衣饮尽杯中酒后,右手拇指在杯沿轻轻一抹——那一抹,恰似当年邀月在地灵庄废墟上,用指尖蘸取江别鹤额角鲜血写下的“赦”字。杜杀五指痉挛,抓进青砖缝隙,碎石簌簌落下;哈哈儿脸上的笑容僵成面具,嘴角抽搐;屠娇娇虽已毙命,可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,脖颈处赫然印着一枚半枚清晰的月牙形指印,皮肉未破,却已冻成青紫——正是明玉功第九层“寒魄蚀骨”的独门印记!
“原来……原来邀月早到了。”燕南天声音嘶哑,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掘出,“她没来,是因她根本不用来。”
江玉郎心头轰然炸开。邀月确未现身,但她早已布下天罗。魏麻衣是明面上的刀,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?那几个被魏麻衣罚断手的宵小,逃窜时踉跄扑向西街茶寮,茶寮老板娘端茶时袖口翻飞,露出腕内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——那是移花宫“千机引”的丝线,一端系在魏麻衣指尖,一端缠在茶寮灶膛深处的青铜蟾蜍口中。蟾蜍腹内,静静躺着七枚淬了“曼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