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六十四章 羞耻?羞耻就对了。(2/4)
至,终点站写着‘云苗村’。”蝉声忽然歇了。
一只蓝翅八色鸫掠过院墙,翅膀划开凝滞的空气,留下细微的“簌”声。大麦抬头,看见它停在对面瓦檐上,歪着脑袋,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。
“它怎么不怕人?”她问。
“因为它知道这院子没人敢打鸟。”娜娜朝墙外扬了扬下巴,“倒是人,见了生人就奓毛。谢琴今早出门买醋,阿阳家的狗冲她吠了三声,她手一抖,醋瓶摔碎在青石板上,流得满地乌黑。你猜后来怎样?”
大麦摇头。
“阿阳拎着扫帚追着狗打,边打边喊‘滚远点!吓着我未来嫂子!’”娜娜嗤笑一声,“谢琴蹲在醋渍里哭,哭得肩膀直抖,可就是不肯擦眼泪——怕擦花了刚抹的口红。你说她傻不傻?”
大麦没说话。她盯着八色鸫尾羽上那一抹钴蓝,像盯着一滴凝固的洱海。
“傻的是我们。”娜娜忽然说,“以为感情是考场,答对所有题就能拿满分。可陈晓他……”她望向茶室紧闭的门,“他连考卷都没发给我们。”
这时,薛宝瓶抱着一摞绣绷子经过院门,布料上金线在日头下灼灼发亮。“大麦,”她脚步未停,声音却清亮如铃,“阿遥哥托我带话——你窗台那盆薄荷,他替你浇了水。叶子蔫了,他掐掉三片黄叶,剪刀放在你书桌第三格抽屉里。”
大麦怔住。
那盆薄荷是她初来云苗村时,陈晓从苍山采来的野生种。她说喜欢薄荷的凉意,陈晓便每天清晨摘最新鲜的嫩尖泡水给她。可三天前暴雨夜,她梦见陈晓把薄荷连根拔起,泥土簌簌落在他掌心,他说:“活物总要扎根,可人不用。”
她冲薛宝瓶点点头,嗓子哑得厉害:“谢谢。”
薛宝瓶走了几步又回头,阳光给她的睫毛镀上金边:“对了,他让我告诉你……薄荷根系扎得越深,夏天越耐旱。”
这句话像枚银针,轻轻刺破大麦胸腔里那团混沌的雾。
她慢慢攥紧拳头,指甲重新陷进掌心。这次没出血,只有钝痛,一下,又一下,规律得如同心跳。
院外忽有喧哗。几个孩子举着竹竿追一只断线风筝,笑声撞在土墙上弹回来,嗡嗡作响。大麦看见谢琴站在自家院门口,仰头望着那只越飞越高的蝴蝶风筝,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边。她没哭,也没笑,只是静静看着,直到风筝变成天边一个模糊的墨点。
“你看她。”娜娜轻声说,“她比我们都清楚,有些东西抓不住。就像那只风筝,线在手里时,它飞不高;线断了,它反而能撞进云里。”
大麦忽然转身,快步穿过小院。她没走正门,而是绕到茶室后窗。窗扇半开,纱网蒙着薄灰。她踮起脚,透过缝隙往里看。
陈晓没睡。
他斜倚在旧藤椅里,左手搭在扶手上,右手捏着半截烟。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将坠未坠。他目光停在天花板某处,那里有道蜿蜒的水渍,像一幅抽象的山水画。窗外光线斜切过他侧脸,勾勒出下颌线锋利的弧度,也照见他眼底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大麦屏住呼吸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得像直接响在她耳畔:“窗台薄荷,浇透了。明天该施点氮肥。”
大麦浑身一颤。
他没看她。甚至没朝窗口的方向偏一下头。可他知道她在那儿。
“你数过吗?”他继续说,烟灰终于簌簌落下,“薄荷叶脉有十七道分叉。每片叶子都一样。”
大麦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后——那里有颗小痣,陈晓曾用铅笔尖点过三次,说像地图上一个未命名的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