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话(1/4)
颜时序算是看清了,衙门里段位最高的,不是精于算计满腹才学的几位判官,而是这位议事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左丞。当手底下没人可用时,他才露出锋利的獠牙。
这是一个能走一步看三步,甚至四五步的棋...
昨夜金河馆后院,颜时序踏着青砖小径绕了七道弯,才在第三棵垂柳下驻足。雪衣飞走前最后扑棱翅膀,他听见三声极轻的檐角瓦片微响——不是风,是人落在屋脊上卸力时压裂了旧瓦缝。隼果然没跟丢,但也没跟近。他们守在院墙外,像三截枯枝钉在暮色里,连呼吸都掐着更鼓间隙。
他进雅间时,高袂正把一枚铜钱抛向半空,皇甫逸伸手去接,铜钱却“叮”一声撞上梁木,滚落案下。高袂抬眼,眸底寒光如淬过霜的刀锋,只一瞬又化作懒散笑意:“阿序来得巧,这钱落地朝上,今日必有贵人相托。”
颜时序没接话,只将手按在案几边缘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盯着铜钱反光里自己扭曲的倒影,声音压得极低:“阴差在修真坊南巷口那家‘松醪酒肆’,酉时三刻,独坐东窗。穿灰麻布直裰,左手无名指戴一枚铁环,环内侧刻‘乙未’二字。”
高袂指尖一顿,铜钱倏然停在他掌心。“乙未?”他眉峰微挑,“星槎渡十二支脉,乙字辈只余三人,其中两个早年死于云朔边境,剩下一个……”
“周烈的师兄。”颜时序截断他,“叫谢珩。”
皇甫逸忽然插嘴:“谢珩?那个被拔了三根肋骨还替成照递了三年密报的谢珩?”他嗤笑一声,指尖蘸茶水在案上画了个歪斜的圆,“听说他肋骨愈合后,每逢阴雨天便渗血,血里浮着银丝,是云朔秘药‘千丝引’的残毒——此物入体即缠经络,除非施术者亲手解,否则活不过四十。”
颜时序瞳孔骤缩。云朔?千丝引?他昨夜分明只听谢珩说了一句“周烈肋下有旧疤,形如鹤啄”,便知此人确凿无疑。可这等隐秘,皇甫逸一个整日混迹勾栏的纨绔,如何得知?
他不动声色扫了眼皇甫逸腰间玉佩——羊脂白玉雕双鲤衔珠,纹路细密如织,却在鱼目处嵌着两粒极微的靛蓝晶砂。颜时序心头一跳:云朔边军斥候用的“辨风砂”,遇水汽则泛幽光,专用于辨识雨前气流走向。这纨绔身上,竟藏着边关最隐秘的军械?
高袂却已起身,袖口滑出半截乌木折扇,扇骨上烫金小字隐约可辨:“……观星台”。他忽而一笑,扇尖轻点皇甫逸手背:“你记性倒好。可惜记岔了——谢珩肋骨里的银丝,是替周烈挡的‘千丝引’,不是他自己中的。”
皇甫逸指尖一颤,茶水泼湿扇面,靛蓝晶砂瞬间吸饱水汽,幽光大盛。
颜时序喉结滚动。原来如此。谢珩是替周烈挡灾,而非效忠成照。那么昨夜松醪酒肆里,谢珩递来的那枚温热铜钱,钱眼处暗红锈斑,分明是人血干涸后的铁腥色——他在用命作信物,赌颜时序尚存三分旧情。
“左丞。”颜时序垂首,声音沉稳如古井,“属下已与阴差约定,三日后子时,以周烈换谢珩手中一卷《云朔舆图》残册。谢珩言,图中所载非山川河道,而是……三百二十七处地脉节点,皆为成照西山据点借力之枢。”
察事左丞搁下茶盏,青瓷底磕在檀木案上,发出清越一声:“地脉节点?”
“正是。”颜时序抬眼,目光灼灼,“成照不图攻城,而在毁城。西山据点日夜以‘引脉锥’刺入地脉,抽取龙髓煞气,蓄于玄铁鼎中。待鼎满之日,只需引爆三处主节点,东都地脉崩裂,宫城根基尽陷,全城万顷良田化为齑粉——此乃‘断龙钉’之局。”
偏厅烛火猛地一跳,映得左丞半边脸沉入暗影。他手指缓缓摩挲佛珠,檀香混着茶气氤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