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鱼(2/3)
“杨判官。”颜时序垂眸,“他今晨申时三刻,独自去了丙字牢第七间,给周烈换了副新镣铐——那副镣铐内衬,浸过十年陈暖玉粉。”
灰衣人沉默良久,忽而冷笑:“杨满仓的土嗅味,李希声的箭镞锈斑,还有你袖口沾的、金河馆东厢第三间窗棂上的朱砂灰……你们察事厅,真当星槎渡是瞎子?”
颜时序心头一凛——他袖口确有朱砂灰,那是他拂过阿宴闺房门楣时沾上的。阿宴身为修真坊巡官,每月初一须以朱砂点染衙署门神画像,画毕必以特制朱砂灰净手。此灰遇水不溶,遇风不散,三日不落。
可阴差如何得知?!
“你袖口有灰,但左丞不知。”灰衣人似看穿他所想,“因他今日卯时刚用‘鉴心镜’照过你——镜中只映出你心口那道旧疤,以及你刻意催动的、对左丞的忠念。照影灵丝,只能照见‘所思’,照不见‘所触’。”
颜时序背脊沁出冷汗。原来左丞的监视,竟有如此盲区!他以为自己处处谨慎,却不知最危险的破绽,恰恰藏在最日常的尘埃里。
“信我一次。”灰衣人突然逼近一步,琉璃珠幽光直刺颜时序双目,“明日午时,南市码头第七栈,你带周烈来。我们不接人,只验货。”
“验什么?”
“验你左臂肘弯内侧,是否有一粒赤色朱砂痣——痣形如粟,遇热水则隐,遇寒水则现。此痣,是你幼时拜入星槎渡‘赤霄峰’,由山长以朱砂血笔点就的入门印。”
颜时序浑身一震,下意识攥紧左拳。他左臂肘弯……确有一粒红痣!可此事连他自己都不知来历,只当是胎记。左丞曾以灵镜反复查验他全身,却从未关注此处——因照影灵丝,只追心念,不察皮相。
“你怎知……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因山长临终前,将最后一口气,吹进了你那粒痣里。”灰衣人转身欲走,忽又顿步,“还有一事——昨夜你在槐树下埋的引魂木,已被拔走。拔木之人,脚踝缠着三寸黑绫,步法带‘曳影’残韵。此人不是星槎渡的,也不是察事厅的。”
颜时序如遭雷击。
曳影步……是云朔边军秘传!唯有当年随成照北征云朔的“黑翎卫”,才习此步法。而黑翎卫,早在五年前云朔大溃时,全军覆没于雪狼谷——史册白纸黑字,尸骨无存。
可若黑翎卫未死……
他猛地抬头,灰衣人已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于槐影深处。唯余那枚空铃,静静躺在青砖上,铃身浮现一行细如蚊足的阴刻小字:
【归墟未倾,赤霄犹在。】
颜时序拾起空铃,指尖抚过阴刻,忽觉铃内空腔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叹息的共鸣——仿佛有谁隔着千山万水,在铃壁另一端,轻轻叩了叩。
他攥紧铃铛,指甲陷进掌心。回到金河馆雅间时,高袂正把玩一柄折扇,扇骨乌沉,隐有云纹流动;皇甫逸则斜倚软榻,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棋子,棋子背面,赫然刻着半枚残缺的“归墟”印记。
颜时序目光扫过二人,心念电转:高袂扇骨是云朔陨铁所铸,皇甫逸玉棋乃云朔寒潭青玉——两人皆与云朔有关,却无人知晓彼此底细。左丞将他们安插在自己身边,究竟是为监视,还是……为试探?
他饮尽一杯冷茶,茶水入喉,喉结滚动如吞刀锋。
今晨踏入衙门时,他故意在照影灵丝感应最强的偏厅外徘徊良久,又于廊下驻足三息,让灵丝清晰“看见”自己胸中翻涌的惊疑与决断。他要让左丞相信:阴差现身,确为意外;而自己,已彻底动摇。
此刻,他需立刻去见左丞。
可走出金河馆时,他策马缓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