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 搅局(1/4)
颜时序举杯饮酒,不动声色。不多时,大堂里传来压过喧嚣的暴喝:“察事厅办案,尔等不得妄动。”
乐器声、喧哗声瞬间停止,继而是女子的尖叫,但也很快止住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杂乱...
那两个东西在车厢里滚了两圈,停在周烈脚边——一枚青玉腰牌,一卷用油纸包得严实的绢帛。
周烈瞳孔骤缩,下意识伸手去摸腰牌,指尖刚触到冰凉温润的玉面,便僵住了。这腰牌他认得,是星槎渡“阴差”随身之物,背面刻着半枚残月,正面浮雕一艘破浪星槎,纹路细密如星轨流转。三年前他还在星槎渡当值时,曾奉命为阴差擦拭过三次腰牌,每一次都战战兢兢,不敢多看一眼。
可阴差从不离身之物,怎会出现在察事厅缉事的马车上?
他喉结滚动,目光移向那卷绢帛,油纸封口处压着一枚朱砂印——不是察事厅的赤螭印,也不是刑部的狴犴印,而是一枚形如飞鸢、翅尖衔火的暗红印记。周烈心头猛地一跳,这是“鸢卫”的私印!东都城防军中专司秘谍监察的隐匿番号,只听命于监军府,连察事右丞都调不动他们一根手指!
他指尖发颤,慢慢掀开油纸一角。
绢帛展开,墨迹未干,字字如针:
【周烈,汝被囚非因叛逆,实为饵。昨夜三更,阴差已自投罗网,伏于南市码头货栈第七重檐下。察事左丞亲赴监军府,借鸢卫十二人、地境修士一名,布阵锁灵。尔若逃,必死;若赴约,或有一线生机。——颜时序手书】
周烈浑身血液瞬间冻住,又轰然沸腾。
颜时序?那个失忆后性情大变、整日混迹金河馆的纨绔缉事?他竟能识破阴差身份?竟能绕过察事厅六位判官,独断专行布局设伏?竟敢以自己为饵,反将星槎渡一军?!
他猛抬头,看向车帘缝隙外疾驰而过的街景——槐树、酒旗、挑担贩夫、骑驴老儒……一切如常。可就在那一瞬,他眼角余光扫见左侧茶肆二楼窗后,一道灰影倏然一闪,袖口微扬,似有银芒掠过窗棂,又瞬息隐没。
不是隼。隼不会站窗后。那是鸢卫的“守眸”,专司远距盯梢,臂力可挽千钧弓,目力能辨百步之外雀羽裂痕。
再扭头,右侧巷口青石阶上,蹲着个补鞋的老汉,竹筐里几双旧靴歪斜堆叠,他低头穿针引线,可手中那根麻线绷得笔直,针尖垂落处,正对着马车轮轴——那麻线极细,泛着幽蓝冷光,是浸过“凝滞膏”的鲛丝,一旦车轮碾过,便会震颤传讯,牵动埋伏于地下的符阵引信。
周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喉间腥甜翻涌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错了。错得彻彻底底。
他以为颜时序是弃子,是棋子,是星槎渡丢在东都的一枚锈钉,等着某天被重新拾起、擦亮、钉入察事厅的脊梁。可那人根本不是钉,是锤。是裹着胭脂气、花酒味、纨绔皮的锻铁重锤,早把星槎渡的每一道暗桩、每一寸算计,敲得叮当作响,震得尘埃尽落。
车厢微微颠簸,马车拐入一条窄巷,两侧高墙夹道,阴影浓得化不开。周烈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嘶哑,像钝刀刮过陶瓮。
“颜缉事,”他盯着车帘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到底……是哪边的人?”
话音未落,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。
颜时序侧身坐在车辕,一手执鞭,一手搭在膝头,青衫袍角被风鼓起,面容沉静,眼底却无半分醉意,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幽邃。他目光扫过周烈脚边的腰牌与绢帛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。
“周兄不必猜。”他嗓音清朗,字字清晰,“我既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