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欲擒故纵(1/4)
金河馆,小院。他怎么来了?阿宴笔触一顿,墨点子在纸面晕开。
外屋传来“吱呀”的开门声,阿宴不动声色地收起纸笔,走出卧室,看见挺拔俊秀的少年立在厅中,红儿在他身后合上屋门。
阿宴...
那两个东西在车厢里滚了两圈,停在周烈脚边——一枚铜铃,一枚墨玉符。
铜铃不过拇指大小,通体泛着暗青光泽,铃舌是细如发丝的银线缠绕而成;墨玉符则刻着扭曲蝌蚪状的符文,边缘沁出丝丝寒气,触之如坠冰窟。周烈瞳孔骤缩,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落下。他认得这东西,星槎渡阴差“断舌”柳砚的信物,专克人境武者气机,一旦催动,铃音入脑,符光锁脉,三息之内便能废掉一身修为。
可柳砚为何把信物提前交给他?难道……不是接应,而是监押?
周烈喉结滚动,缓缓抬头,却见颜时序侧坐于车辕,背对着他,手中缰绳松垮垂落,仿佛全然未觉身后异动。午阳灼烈,照得他玄色缉事袍泛起一层油润微光,腰间佩刀未出鞘,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结——那是旧日同门所赠,如今已无人知晓来历。
马车驶过永宁坊西市口,周烈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,像是枯枝折断,又似玉珠坠地。他心头一凛,猛然扭头——车窗缝隙外,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立在飞驰的车辕横木上,歪头看他,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晃动的街景与他惊疑不定的脸。
雪衣。
它来了。
周烈呼吸一滞,下意识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。他早听闻颜时序身边有只通灵白鹦鹉,却不知连这等低阶灵禽也成了耳目。更可怕的是,雪衣竟敢现身,说明颜时序根本不怕他逃,说明……整条路都在掌控之中。
马车拐进南市北巷,喧闹声陡然拔高。货郎吆喝、铜锣震响、骡马嘶鸣混作一团,空气里浮着鱼腥、香料与汗味交织的浊气。周烈借着颠簸探身,从车帘缝隙望出去——码头方向人影绰绰,但巡防的城防军比往日多出三倍,青甲执戈,列队而立,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青铜号角的军士,腰间革囊鼓胀,显然装着镇魂烟粉。
不对劲。太不对劲。
星槎渡若真要接人,绝不会选此地。此处视野开阔,无遮无掩,连屋檐瓦脊都被人用朱砂画了记号——那是察事厅“观星寮”的标记,专为追踪气机流转所设。周烈曾亲眼见过一名叛逃的阴差,刚跃上屋顶,便被三支淬毒弩矢钉穿肩胛,血未落地,已被铁链绞成肉泥。
他猛地掀开车帘,正欲质问,却见颜时序缓缓转过头来。阳光斜劈在他脸上,左半边轮廓清晰如刀削,右半边却沉在阴影里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似含着两簇幽火,既不凶戾,也不温和,只是静静看着他,像打量一件即将拆封的器物。
“你怕了?”颜时序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满街喧嚣。
周烈喉咙发干:“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颜时序没答,只抬手撩开车帘一角,指向远处河岸。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芦苇丛旁,船头挑着半卷褪色的蓝幡,幡角绣着半截断裂的星轨——正是星槎渡接头暗记。但那船舷边,竟蹲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,赤脚踩着船帮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指尖一弹,“叮”一声脆响,铜钱高高飞起,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金弧,又稳稳落回他掌心。
周烈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那人……是“铜钱”赵廿三。
星槎渡最擅卜算推演的地境阴差,二十年前单枪匹马闯入长安钦天监,盗走《天官书》残卷,至今未被追回。传闻他出手必掷铜钱,一掷定生死,二掷断因果,三掷……可逆轮回。
可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