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六章 百丈高峰,火药滚石(2/3,求月票)(1/3)
宽阔的河道北侧,三千大唐黑甲骑兵在列队冲杀。“嗡”的一声,弩箭如黑云一样,轰的坠落下来。
下面密密麻麻的大食骑兵,瞬间少了一大片。
紧跟着,大唐骑兵杀入。
冰冷的槊刃撕裂...
低绍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,四肢百骸如坠冰窟。他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,膝盖刺痛,却远不及心口那剜肉般的剧痛——那颗夜明珠还躺在顾琮手中,莹润微光映着殿顶蟠龙金漆,在他瞳孔里晃成一片虚浮的幻影。
他记得苏良嗣递匣子时指尖的温度,记得那句“见你遇到难事送给你,让你去周转想办法”,更记得自己攥着匣子走出布庄时,胸中翻涌的、久违的热望:终于有人肯伸出手了!韩王闭门不纳,太平公主拂袖而走,连窦家老仆都只敢隔着门缝塞出一锭碎银……唯有这长安布庄深处的妇人,给了他一条活路。
可此刻,那条活路尽头,是两仪殿森然垂落的朱红帷帐,是御榻上李旦沉静如古井的目光,更是顾琮手中那枚正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珠子。
“臣……臣冤枉!”低绍猛地伏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砖面,“此珠乃……乃家中旧物,臣欲献于陛下以表忠悃,岂敢行贿?顾主事……顾主事必是受人蛊惑!”
“受人蛊惑?”李旦唇角微扬,未笑,却让满殿肃杀又沉三分。他抬手,一旁内侍捧过卷轴,徐徐展开——正是吏部昨日呈上的《申国公世系并承袭事议》。纸页泛黄,墨迹深重,开篇赫然写着:“高士廉,文德皇后之舅,佐太宗定天下,封申国公,食邑三千户……”其下密密麻麻,列着高家七代嫡系名录,至高绍父高政,卒于弘道元年,无嗣,故国公爵位暂悬。
李旦指尖点在“无嗣”二字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:“高政无嗣,尔为庶出幼子,按律不得承袭。朕念文德皇后骨血,允尔守祠奉祀,已是格外开恩。尔不思恪守本分,反贿买吏部主官,图谋非分之爵——这‘冤枉’二字,倒像打在朕的脸上了。”
低绍浑身剧颤,冷汗瞬间浸透中单。他终于明白苏良嗣那句“他该去找吏部主事、员外郎”的毒辣——那些离皇帝最远的人,既不知高家被刻意搁置的禁忌,亦无惧沾染章怀太子旧案的晦气;他们只认文书,只认银钱,只认那一纸白纸黑字的“承袭申请”。而顾琮,正是那日被他亲手塞进袖口三锭金铤、亲口应承“三日内递文至郎中案前”的吏部员外郎!
可为何?为何昨夜还把酒言欢,今晨便成了指证凶徒?
李旦目光扫过阶下,忽道:“顾琮,你递上这夜明珠时,可曾想过——它照得亮申国公府的祠堂,却照不亮你自家宅院的门槛?”
顾琮额角青筋一跳,扑通跪倒:“陛下明鉴!臣……臣实是迫于无奈!那夜明珠乃高绍亲赠,臣当场拒之,彼时平康坊‘醉仙楼’伙计可作证!然三日后,臣宅中突遭火焚,妾室惊悸而亡,幼子高烧三日不退……臣……臣惶恐之下,方……方收下此物,拟于明日呈报御史台自首!”
殿内死寂。连丹陛两侧执戟的千牛卫,甲叶轻响都似被掐断。
李旦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火起之时,你家后巷可有马蹄声?”
顾琮猛地抬头,嘴唇哆嗦:“有……有!两匹枣红马,鬃尾皆系黑绫……”
“黑绫?”狄仁杰踏前半步,声音清越如磬,“开元初年,辽东渤海使团入朝,所乘鞍鞯尽饰黑绫,以彰其主高氏先祖‘黑水靺鞨’之源。顾员外郎,你可知你宅院后巷,恰与鸿胪寺北驿墙仅隔一巷?”
顾琮面如金纸,再无言语。
李旦缓缓起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