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九章 李旦彻底毁掉了武后的名声(3/4,求月票)(1/4)
夜色深沉。上阳宫,上阳殿。
武后猛然从床榻上坐起,目光惊恐的看向帷帐之外。
昏暗的光线之下,没有人在那里。
自然也就没有提刀要杀她的李旦。
武后低头,轻轻的咳嗽两声...
雨势渐歇,檐角积水滴落声清晰可闻。延嘉殿内烛火微摇,映得李旦侧脸半明半暗,眉宇间凝着一层极淡却极沉的倦意。上官婉儿并未退开,只将手轻轻覆在他搁于膝上的左手背上,指尖微凉,掌心温软,像一捧不烫却足以熨帖的春水。
“狄仁杰已调任大理寺卿三年有余,”她声音低而稳,“去年冬,他亲赴并州查河东盐铁私贩案,连审十七名县令、三名刺史,未错一人,未枉一罪。今春返京时,沿途百姓焚香十里相送,称其‘青天再世’。”
李旦颔首,目光落在案头那卷尚未合拢的《并州盐铁案录》上——纸页边缘微卷,墨迹犹新,字字如刀,剖开层层遮掩,直抵根脉。狄仁杰的笔锋从不浮于表象,他审的不是案子,是人心缝隙里渗出的腐气;他断的不是刑律,是权力藤蔓下盘结多年的瘤结。
“他若回京查章怀太子旧案……”李旦指尖轻叩案面,三声,极缓,“第一道奏疏,必请彻查东宫马厩所掘盔甲来源。”
“正是。”上官婉儿垂眸,“右卫旧档早已散佚,但当年监造盔甲的工部匠作名录尚存于弘文馆秘阁。狄仁杰会先调此名录,再查右卫军械库出入簿——高真行时任右卫将军,其子高岐为太子典膳丞,父子二人都在名录之上,且高岐之名旁,朱砂批注‘甲三十二具,特供东宫’八字。”
李旦唇线微绷:“那八字,是父皇亲手所批?”
“非也。”上官婉儿摇头,“是薛元超以中书侍郎身份代批。彼时高宗病重,诏命皆由薛相与裴炎拟稿,呈御前朱批。然父皇那日昏沉,未及细阅,只于末尾捺了印玺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窗外梧桐枝叶被风推搡,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碎脚步踏过青砖。
李旦忽然道:“你可知,父皇临终前三日,曾召薛元超独对?”
上官婉儿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惊色。
“父皇问:‘若朕崩后,太子贤果有异志,当如何处?’”李旦声音低沉下去,仿佛怕惊扰了尘封多年的魂魄,“薛元超跪伏良久,答曰:‘陛下既立之,臣等自当保之。若其真有悖逆,亦当由陛下亲断,臣不敢擅议。’”
上官婉儿呼吸微滞。
“父皇又问:‘若其冤乎?’”
“薛元超伏地不起,额触金砖,血染素袍,只道:‘臣唯知君父之命,不知冤不冤。’”
李旦闭了闭眼,再睁时眸色已如寒潭深水:“他是在求父皇,给一个‘不查’的旨意。不是替武后遮掩,是替整个朝廷遮掩——若真查到底,牵出的不止是太后,还有羽林卫中七成将领的身家性命,还有山东士族与关陇勋贵之间盘根错节的联姻血契,还有……当年随父皇平定高丽、镇守河西的老将们,一半都曾在东宫任过职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缓缓抚过案角一道浅浅刻痕——那是幼年时他偷偷用匕首刻下的“贤”字,后来被宫人蜡封填平,如今只剩一道灰白印迹。
“所以薛元超不查,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他若查,朝堂就要裂成两半,一半是武后与她的新贵,一半是太子与他的旧党。而父皇病骨支离,撑不住一场血洗。”
上官婉儿终于明白,为何裴炎宁肯辞去配享殊荣,也不愿让此事浮出水面——那不是功过之争,是掀开一块朽烂多年的棺盖,底下涌出的不是尸气,而是足以倾覆整个大唐根基的塌方之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