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三章 臣等昧死,请陛下允臣等所请,封禅!(1/4,求月票)(2/3)
火焚尽。上官婉儿倒退半步,指尖发凉:“这是……当年焚毁的奏副本?”
“不。”李旦指尖抚过焦痕,“这是薛元超私录的底稿。他烧了原件,却偷偷誊了这一份,藏在东宫旧库鼠洞之中。朕登基第三年,清查库房时,工匠撬开朽木板,才见此匣。”
殿外忽闻靴声急促,凌烟阁执事官捧着一卷帛书奔入,额头雨水混着汗水:“陛下!薛曜公子遣人飞报——雍王太妃昨夜暴病,今晨咽气前,召薛曜至榻前,交予此物!”
李旦未接帛书,只盯住那执事官袖口露出的半截素麻:“太妃临终,可曾言及何事?”
“只说……”执事官喉结滚动,“只说‘当年埋甲之地,我亲手覆土,今土松了,该有人去挖’。”
李旦闭目,再睁时目光如淬寒铁:“取朕的金错刀来。”
金错刀出鞘三寸,寒光凛冽,映得他瞳仁幽深如古井。他持刀尖挑开帛书封缄,抖开——并非文字,而是一幅绢画。画中为东宫马厩剖面图,尺寸精准如工部图纸,厩墙夯土层标注七处异色黏土,其中一处朱砂圈注:“此处下三尺,有铁腥气”。画角题小字:“贤手绘,赠薛郎。贤死,图存。”
上官婉儿失声:“章怀太子……竟早知埋甲之事?”
“他不知是谁埋的,却知必有人埋。”李旦将绢画覆于断剑残刃之上,两者严丝合缝,“他画此图,不是为留证,是为留一条活路——若日后有人敢掘,必循此图而入;若无人敢掘,此图便随他腐骨成尘。”
殿门轰然洞开,风雨裹挟着湿冷扑入。薛曜当先跨槛而入,素衫未干,发梢滴水,身后张大安、李义琐等人皆面色肃然。五人齐齐跪拜,额头触地,青砖沁出水痕。
李旦未令平身,只将金错刀横置御案,刀身映出五人低垂的额角:“朕今日不议封禅,不论配享,只问一事——若掘开东宫马厩,真寻出当年埋甲之人所书供状,尔等当中,谁愿执刑杖,打杀那供状上所列第一人?”
死寂。
雨声骤停,万籁俱喑。
薛曜缓缓抬头,目光掠过张大安紧绷的下颌、李义琐颤抖的指尖、房先忠腰间未卸的佩刀,最后停在御案那柄金错刀上。刀影里,他看见自己眼中燃起的火——不是少年时抄《贾谊传》的稚气,不是登基后封禅诏书的威仪,而是十七年前那个跪在青砖上抄百遍“仁”字的孩童,终于握住了那柄缺了一撇的刀。
“儿臣愿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,“儿臣愿执杖,打杀第一个名字——高岐。”
张大安猛地抬头:“殿下!高岐已死十七年!”
“所以才要打杀名字。”薛曜直起身,素衫宽袖猎猎如旗,“名字不死,冤魂不散。高岐死了,高家还在;高家死了,当年下令埋甲的手,未必就断了。”
李旦颔首,转向李义琐:“并州长史,朕命你即刻调集三百名刑部老吏,自明日起,逐户核查永徽六年至弘道元年右卫军籍。凡高氏旁支、渤海姻亲、曾隶羽林左厢者,无论现居何职,皆列名录。”
李义琐重重叩首:“臣领旨!”
“房先忠。”李旦目光如刃,“左羽林卫,朕授你密令——自即日起,封锁东宫旧址,凡进出者,须验朕亲赐鱼符。另拨五十名精锐,随狄仁杰入太原,掘马厩,取供状,护送原件直抵延嘉殿。”
房先忠抱拳,甲胄铿然:“诺!”
待四人退出,殿内唯余薛曜与上官婉儿。李旦自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正面刻“东宫侍读”,背面铸“薛郎亲授”四字,递向薛曜:“你幼时,薛元超给你这枚牌子,准你随时入东宫藏书阁。朕今日收回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