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二章 武后从来没有甘心过(1/3,求月票)(2/3)
、赤足袒臂的僧侣。为首者白眉垂颊,手持铜铃,铃声清越,穿云裂石。身后百余僧众赤足踏沙,每一步落下,沙粒竟微微泛金——非是幻觉,乃脚下所履,竟是掺了金粉的细沙。此乃吐谷浑古礼,唯有迎接“天授之主”方行此仪。班靠立于城门内侧,一身黑袍未染尘灰,幞头端正,手中捧着一卷黄绫圣旨,另一手则托着一方紫檀匣。匣盖微启,露出一角明黄锦缎,其上绣着双龙衔珠纹——那是李旦亲赐、尚未启用的“青昌州都督府印”。
僧侣行列之后,是数百辆牛车。车上堆满麻袋,袋口松开,麦粒如金雨倾泻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更有数十名老妪怀抱陶瓮,瓮中清水澄澈,水面浮着新采的青稞穗与雪莲瓣。
班靠缓步上前,铜铃声止,万籁俱寂。
他抬手,指向黄河对岸:“诸位僧兄,此水西去,经积石山、过枹罕,入洮河,终汇渭水,达长安。此水所经之处,皆我大唐疆域。今青昌州归附,非为臣服,实为血脉重续。慕容氏献土,陛下赐封,非赐一州,实赐一族——赐尔等姓李,赐尔等籍贯京兆,赐尔等子嗣入太学、充宿卫、袭爵秩。尔等之祖,本为鲜卑贵种;尔等之血,早融汉家膏腴;尔等之魂,早已随商旅驼铃,叩响长安朱雀门。”
一名老僧颤巍巍上前,双手合十:“使君所言,可是……真诏?”
班靠不答,只掀开紫檀匣,取出玉玺,以拇指蘸朱砂,重重按下。
黄绫圣旨展开刹那,阳光正斜射其上,字字如镀金焰:“……青昌州万户以下,悉为唐民;吐谷浑各部酋长,即授都尉、郎将、折冲、果毅之职;凡归附者,免赋三年,授田二十亩,配耕牛一头,冬赐棉絮三斤,春发种子五升……”
老僧双膝一软,伏地不起,额触沙砾,久久不起。身后僧众纷纷跪倒,诵经声低沉而起,非佛号,亦非苯教咒,而是早已失传的《鲜卑颂》残章:“……鹰栖祁连,马饮湟水;我祖赫连,我父慕容;今逢明主,再造乾坤……”
声音未歇,忽听兴海城内传来一阵奇异的“咔嚓”声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城墙根下,一株枯死百年之久的胡杨,竟在晨光中寸寸绽裂。树皮剥落处,新绿嫩芽破壳而出,叶脉如金丝游走,转瞬舒展成掌大小的碧叶。
魏元忠瞳孔骤缩:“胡杨活……此树生于吐谷浑王庭旧址,传说其根扎在先王骨骸之上,若枝叶再生,必有王者归——可如今……”
“——归的不是王者,是百姓。”班靠接言,声音不高,却清晰入耳,“百姓安,则王道存;百姓怒,则神佛避。吐蕃压我百年,夺我牧草,征我子弟,焚我经卷,毁我佛寺。可我吐谷浑人从未亡国,因国不在庙堂,在每一顶毡帐,在每一碗青稞酒,在每一个母亲教给孩子的歌谣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城下万千吐谷浑士卒:“你们记住,今日降唐,不是屈膝,是回家。家门就在长安,家谱在弘文馆,家田在河西,家学在国子监。从此再无‘吐谷浑’之名,只有‘陇右李氏’、‘凉州慕容’、‘鄯州拓跋’……你们的子孙,将在曲江池畔读诗,在大雁塔下应试,在尚书省前候缺,在凌烟阁下瞻仰先贤——而你们的名字,也将刻于新修《大唐青昌州志》首卷,与开国功臣并列。”
风起,黄绫圣旨猎猎作响。
就在此时,西南方向突传急促马蹄声。
一骑黑甲唐军飞驰而至,甲胄染血,马鞍旁悬着一颗兀自滴血的头颅——正是吐蕃监军没卢·达赞。此人昨夜率千骑欲镇压吐谷浑右营哗变,反被围歼于营中马厩。那马厩屋顶尚插着三杆唐军小旗,旗上墨迹未干,写的是“平阳郡公薛”、“黑齿常之”、“娄师德”。
黑甲骑
